“已經發了！”劉秧點點頭，又補充道，“另外，我們查到馬庫斯在瑞士還有一個信托基金，裡麵的資金來源和之前那幾家空殼公司的轉賬記錄能對上，金額大概有三千萬美金。”
掛了電話，林紓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池賈”“高俊峰”“陳文”三個名字之間畫了兩條實線，又在陳文和“馬庫斯”之間畫了一條虛線。他退後兩步，看著白板上的線索圖——土地低價轉讓指向池賈的親屬企業，資金通過空殼公司流向境外，陳文作為中間人串聯起境內外，馬庫斯負責洗錢，再加上李會計的錄音，一條完整的腐敗鏈條正在慢慢閉合。
“林隊，要不要現在就申請對池賈采取強製措施？”老馮走過來，看著白板上的線索，語氣急切，“現在證據越來越充分，再等下去怕夜長夢多。”
林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車流。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臉上，卻沒驅散他眼底的凝重。他想起高俊峰之前的困獸之鬥，想起池賈作為老領導的人脈網絡，對手的能量遠超想象——萬一現在打草驚蛇，池賈要是動用最後的關係銷毀證據，甚至威脅更多證人，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林紓剛把馬庫斯的資金流水與恒業置業的股權變更記錄整理成冊，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就突兀地響了起來——這個號碼隻有上級部門的少數人知道，平日裡很少響起。
他指尖頓了頓，放下鋼筆拿起聽筒，語氣保持著一貫的沉穩：“您好，專案組林紓。”
“小林啊，忙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是省紀委的王副主任，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溫和，“跟你說個事，最近你們在查的案子，要注意一下方式方法。”
林紓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握著聽筒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他知道，該來的壓力還是來了。“王主任，您具體指的是？”他沒有直接接話，而是刻意引導對方把話說透。
“也沒什麼具體的，就是上麵反饋，最近有些風聲傳得不太好。”王副主任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畢竟涉及到一些老同誌，調查的時候儘量穩妥些，彆搞得太張揚，影響了大局穩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林紓嘴上應著，視線卻落在桌角的便簽紙上，指尖飛快地寫下“王副主任、壓力、老同誌、穩定大局”幾個關鍵詞。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老同誌”指的就是池賈，“注意方式方法”不過是想讓他們放緩調查節奏，給池賈喘息的機會。
“明白就好。”王副主任的語氣明顯輕鬆了些，“你們辛苦歸辛苦，但也要顧全大局。有什麼重大進展，先跟我這邊通個氣，彆貿然行動。”
“好的，謝謝王主任提醒。”林紓敷衍著掛了電話，捏著便簽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把便簽紙折好放進內兜，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外麵的天空看起來萬裡無雲，可他知道，平靜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湧動。
“林隊，剛才是誰的電話？”老馮抬頭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緊繃的臉色。
“王副主任。”林紓轉過身，把剛才的對話簡要複述了一遍，最後拿起桌上的證據冊，“這是池賈那邊開始施壓了，想讓我們停下來。”
“憑什麼啊！”剛從外麵回來的劉秧聽到這話，立刻炸了毛，“我們查的是腐敗分子，他們不支持就算了，還來給我們添堵！”
“彆激動。”林紓擺擺手，示意她冷靜，“池賈在漢東待了幾十年，關係網盤根錯節，有人出麵說情很正常。但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的調查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走到白板前，在“池賈”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圈，重重寫下“施壓”兩個字：“現在的關鍵是，我們不能被他們乾擾。老馮，你繼續深挖馬庫斯和陳文的關聯，看看能不能找到池賈直接參與洗錢的證據；劉秧，你去跟監控組對接，重點盯緊池賈最近的動向，我總覺得他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明白！”兩人異口同聲地應道，原本因為壓力帶來的沮喪，反而轉化成了更強的鬥誌。
接下來的兩天，專案組的氣氛變得格外凝重。林紓把王副主任的電話內容向上級領導做了彙報，得到的指示是“堅持原則，按程序辦事”——沒有明確的支持，卻也沒有讓他們停下，這種模糊的態度，讓林紓心裡的弦繃得更緊了。
而池賈那邊的動靜，更是印證了他的擔憂。
“林隊，池賈這兩天太反常了。”監控組的小王拿著記錄冊，臉色凝重地走進來，“之前他還頻繁聯係老領導，現在卻深居簡出，除了去省委上班，就是待在家裡，連門都不出。之前他一直催著要批的幾個項目，現在文件遞到他桌上，他都壓著不簽，連看都不看。”
林紓接過記錄冊，手指在“項目批複壓置”幾個字上反複摩挲。池賈一向以“勤政”著稱，對項目審批向來積極，現在突然變得消極怠工，這背後肯定有問題。“他在辦公室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比如打電話、會見客人？”
“沒有。”小王搖搖頭，“他在辦公室除了處理一些日常文件，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有時候還會站在窗邊看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們的人想靠近監聽，卻發現他辦公室的信號屏蔽器最近一直開著，根本聽不到裡麵的聲音。”
“信號屏蔽器？”林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之前池賈的辦公室從未用過這東西，現在突然開啟，顯然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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