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紓拿起另一份文件——池賈去年去香港的出入境記錄，“你去年3月去香港，住在尖沙咀的酒店，當天下午還去了周海濤的公司，監控拍到你和周海濤在辦公室裡聊了兩個小時，臨走時周海濤給了你一個u盤。這個u盤裡裝的是什麼？是不是境外賬戶的密碼？”
池賈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所有的謊言都被一一戳穿。可他還是不肯放棄，咬著牙說：“我去香港是為了考察招商項目，那個u盤裡裝的是企業的招商資料，不是什麼賬戶密碼。”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隻要不承認，他們就沒有直接證據，最多隻能定他小額受賄的罪。
林紓看了王科長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知道，池賈現在還在負隅頑抗，急著戳破他的謊言隻會讓他更加警惕。“好，我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林紓收起流水單，語氣平和地說，“你再想想，除了剛才交代的這些，還有沒有其他需要向組織說明的問題？比如你妻弟的外貿生意，具體是做什麼的？有沒有跟其他企業有合作？”
池賈愣了一下，沒想到林紓會突然轉換話題。他鬆了口氣，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妻弟的“外貿生意”，從出口電子產品到進口紅酒，說得有模有樣，甚至還提到了幾家合作企業的名字。他以為自己成功轉移了話題，卻沒注意到林紓和王科長正在快速記錄，眼神裡閃過一絲了然——他說的這些企業，有三家正好在專案組的“關聯企業名單”裡，而且都涉及土地違規轉讓。
“你說的這家‘鑫達電子公司’，是不是跟趙立冬的遠房親戚有合作？”王科長突然問道，“我們查到，這家公司去年承接了趙立冬分管的市政工程，項目款還沒結清。”池賈下意識地接話：“對，他們合作過，當時趙立冬還找我打過招呼，讓我多關照一下……”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猛地閉上嘴——他竟然把趙立冬也拉了進來，而且暴露了自己和趙立冬的利益關聯。
林紓和王科長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笑意。他們知道，池賈的心理防線已經出現了裂縫，隻要繼續順著他的話往下問，遲早能找到境外賬戶的關鍵線索。“趙立冬找你打招呼的時候，有沒有提到資金的事？比如讓你幫忙轉移項目款？”林紓趁熱打鐵，繼續追問。
池賈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心裡清楚，再這樣說下去，隻會暴露更多問題，可要是突然改口，又會顯得很可疑。猶豫間，他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著，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林紓捕捉到——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上次提到境外賬戶時，他也做過同樣的動作。
“池賈同誌，組織給你機會，是希望你能徹底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林紓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境外賬戶的事，你現在不說，等我們查清了所有證據，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你想想你的女兒，難道你要讓她一輩子背負著‘貪官女兒’的罵名嗎？”
提到女兒，池賈的眼睛瞬間紅了。他想起女兒小時候抱著他的脖子說“爸爸是大英雄”，想起女兒出國前說“爸爸要好好工作，我在國外等你”。如果自己的罪行被徹底曝光，女兒該怎麼在國外立足？該怎麼麵對彆人的指指點點？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雙手撐在桌上，頭埋在臂彎裡，肩膀不停地顫抖：“我說……我什麼都說……那些境外賬戶，是我讓周海濤幫忙開的，裡麵的錢……裡麵的錢都是我受賄來的，總共大概3億……”
林紓和王科長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他們知道，這一刻，池賈終於放下了所有的僥幸和抵抗，開始真正麵對自己的罪行。審訊室裡隻剩下池賈的嗚咽聲，和牆上掛鐘“滴答”的聲音，像是在為這場遲到的懺悔倒計時。
隨著審訊的深入，池賈的心理防線逐漸被突破。他開始承認更多細節，包括如何利用職權為特定企業謀取利益，以及如何通過複雜的地下錢莊渠道將部分資金轉移出境。
不過他仍然試圖將主要責任推給已經逃往境外的妻弟，聲稱自己隻是疏於管教親屬，並未直接參與大部分操作。
“池賈剛交代了三個賬戶，開戶名分彆是‘張桂蘭’‘李建國’‘王秀蓮’，開戶行在鄰省的青州市和海州市！”
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小陳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發顫。他麵前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賬戶信息，關鍵數字被紅筆圈了一圈又一圈。
林紓剛從審訊室出來，身上還帶著審訊室裡的壓抑氣息。他接過小陳遞來的記錄紙，指尖快速劃過紙麵，目光在“張桂蘭”這個名字上停頓了一秒：“這個名字有點眼熟，查一下是不是池賈之前提到的遠房姨媽？”
“正在查！”負責戶籍信息的老鄭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快速閃過一串身份信息。半分鐘後，他重重敲了一下回車鍵：“確認了！張桂蘭是池賈母親的遠房妹妹，十年前就搬到了青州，去年因病去世了！”
“去世人員的身份開戶？”林紓眉頭擰緊，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之前排查時沒發現異常——用已故人員身份開戶，既不會有人主動注銷，也很難和池賈直接關聯，隱蔽性確實強。”他抬頭看向負責資金追蹤的小趙，“立刻聯係青州和海州的銀行，申請緊急凍結賬戶！一定要快，晚一步資金可能就被轉移了！”
小趙立刻抓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他先撥通了青州銀行的緊急聯絡線，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卻難掩急切：“您好，這裡是漢東省紀委專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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