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買彆墅時我幫她參考了一下裝修風格，這都是朋友間的互相幫忙，沒什麼問題。”
“互相幫忙？”陳鋒拿出銀行流水單，指著其中一筆轉賬記錄，“盛通建築公司在你‘幫忙’孫明遠買房的前一天，給孫明遠轉了900萬，備注是‘項目合作款’。但我們查了盛通建築公司的項目記錄，他們和孫明遠沒有任何合作項目。這筆錢，到底是什麼？”
趙立冬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抿了抿嘴唇，手指開始輕輕敲擊沙發扶手——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這……這我就不知道了。”他避開陳鋒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辯解，“盛通建築公司是做工程的，孫明遠可能私下跟他們有業務往來，我不清楚具體情況。”
見趙立冬仍在狡辯，陳鋒又拿出一份證據——趙立冬秘書的詢問筆錄。筆錄裡明確寫著：“趙市長讓我定期去濱江花園的公寓打掃，還讓我把他的一些私人物品放在那裡，說是‘偶爾去住’。”陳鋒將筆錄推到趙立冬麵前，語氣嚴肅：“你的秘書已經如實交代了，這些房產就是你的，隻是用彆人的名字代持。你現在還想繼續隱瞞嗎？”
趙立冬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妥協：“好吧，我承認，這些房產確實是我的。”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僥幸，“但這些錢，都是一些企業老板送的禮金，是他們主動給的，不是我索要的。而且都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送的，屬於正常的人情往來，跟我的職務行為沒有關係。”
“正常的人情往來？”陳鋒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逢年過節送幾百萬的禮金，這叫正常人情往來？盛通建築公司在送你‘禮金’之後，很快就拿到了市政工程的承包權；鑫達電子在你‘幫忙’買房之後，順利拿到了用地性質變更的審批。這些難道都是巧合嗎？”
趙立冬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沙發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心裡清楚，這些證據已經足夠證明他的受賄行為，但他還是不願意放棄最後的掙紮。“那些項目，都是按照正常程序審批的，符合規定。”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明顯不足，“企業老板送禮金，是因為我們私人關係好，跟項目審批沒有任何關係。我承認我收了禮金，違反了廉潔紀律，但我沒有利用職權為他們謀取利益，這不能算受賄。”
陳鋒看著趙立冬狡辯的樣子，心裡不禁感慨：這些腐敗分子，到了證據確鑿的地步，還在試圖用“人情往來”“正常程序”來掩蓋自己的罪行，妄圖逃避法律的製裁。他拿出一份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麵傳來盛通建築公司老板的聲音：“當時我給趙立冬送了500萬，他說‘市政工程的事，我會打招呼’，後來我們果然順利拿到了項目……”
錄音裡的聲音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趙立冬的心上。他的臉色徹底變得慘白，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
他知道，自己的謊言已經被徹底戳穿，所謂的“人情往來”“正常程序”，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但他還是不願意徹底認罪，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隻要不承認利用職權謀私，最多就是違反廉潔紀律，不至於構成犯罪。
漢東省紀委監委的約談室走廊裡，往日的安靜被此起彼伏的腳步聲打破。自趙立冬、池賈相繼交代問題後，案件線索像一張細密的網，迅速牽扯出數十名基層乾部——他們有的是自然資源局的審批科員，有的是住建局的規劃科長，還有的是鄉鎮負責土地流轉的乾部，全都在土地審批、項目規劃等關鍵環節，給池賈等人開通過“便利通道”。
周三上午九點，漢東市自然資源局審批科的老周攥著衣角，在約談室門口來回踱步。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領口處還沾著早餐的油漬，平日裡總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卻微微佝僂著。“周誌強同誌，請進吧。”約談室的門被推開，工作人員溫和的聲音傳來，老周卻像被針紮了一下，身體猛地一顫。
走進約談室，桌上的錄音筆和空白筆錄紙讓他心跳瞬間加速。他坐在椅子上，雙手反複摩挲著膝蓋上的褲子，目光不敢與對麵的工作人員對視。“我們今天找你，是想了解2020年城東片區土地性質變更的事。”工作人員開門見山，將一份審批檔案推到他麵前，“這份變更申請，當時不符合規劃要求，為什麼會被批準通過？”
老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他當然記得這件事——那天池賈的秘書親自找到他，遞來一個厚厚的信封，說“池書記交代了，這個項目要儘快辦”。他打開信封，裡麵是5萬元現金，還有一張寫著“事成之後另有重謝”的字條。“我……我當時看材料齊全，就……就批了。”老周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躲閃著，“可能是當時審核太急，沒注意到規劃問題。”
“沒注意到？”工作人員拿出另一份證據——他與池賈秘書的通話記錄，“審批前一天，你和池賈秘書通了三次電話，每次都超過十分鐘。通話內容，需要我們調取錄音嗎？”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老周心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當時的僥幸心理：覺得池賈是市委領導，跟著他辦事不會出問題；覺得土地審批的流程複雜，就算出事也查不到自己這個小科員頭上。可現在，證據就擺在麵前，他再也無法狡辯。“我……我交代。”老周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是池賈秘書讓我通融的，他給了我5萬塊錢，還說以後有機會提拔我……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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