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您慢慢說，把您看到的都跟我們講講。”劉秧拉過一把塑料凳坐下，拿出筆記本和筆，語氣儘量溫和——他知道，商戶往往因為害怕報複而不敢提供線索，必須讓對方感受到信任。
王老板搓了搓手上的麵粉剛在裡屋揉麵準備做包子），眼神飄向窗外的巷子：“那天下午四點多，我正準備開門營業，就看到三個男的在巷口來回轉悠。他們穿著黑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其中一個高個子的胳膊上露著紋身，好像是條龍，圖案挺顯眼的。”
“他們有沒有說話？或者做了什麼特彆的動作？”劉秧追問，筆尖懸在紙上，隨時準備記錄。
王老板皺著眉回憶，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櫃台：“沒怎麼說話，就站在巷口的電線杆下，時不時往被搶的那家店鋪瞟。大概過了十分鐘，矮個子的那個掏出手機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離得近，隱約聽到他說‘等消息，彆著急’。掛了電話後，他們就沿著巷子往東邊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好幾眼。”
劉秧的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黑色連帽衫”“龍形紋身”“等消息”——這些細節瞬間串聯起來：有組織、有預謀，還需要等待指令，顯然不是臨時起意的搶劫。他抬頭看向王老板，眼神裡多了幾分嚴肅：“您能確定紋身的位置和圖案嗎？還有他們的身高、體型，有沒有其他特征？”
“紋身就在左胳膊上，大概這麼大。”王老板用手比劃著，“高個子大概一米八左右，體型偏瘦；矮個子矮一點，也就一米七，有點駝背；還有一個中等身材，一直低著頭，沒看清臉。他們說話帶點外地口音，不是本地話。”
劉秧將這些細節一一記錄，心裡的疑慮越來越深：如果隻是普通搶劫，沒必要在巷口徘徊等待指令；而“等消息”這句話，更像是在等待同夥的信號——難道搶劫案的背後，也有“老鬼”或“高老板”的身影？他收起筆記本，起身向王老板道謝：“謝謝您提供的線索，這對我們很重要。如果您再想起什麼，隨時聯係我們。”
離開小賣部時，雨已經停了。劉秧站在巷口，看著被搶店鋪緊閉的卷簾門，心裡快速梳理線索：搶劫案有預謀、有分工，黑色轎車案涉及“老鬼”和未實名號碼，兩者都指向“有組織犯罪”，會不會是同一夥人在執行不同任務？他拿出手機給林紓打了個電話，彙報了新發現，林紓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後說：“先不要急於關聯，繼續排查工業區的線索，說不定能找到兩者的交叉點。”
掛了電話，劉秧驅車返回工業區。路過倉儲區時，他特意繞路看了一眼——倉庫的燈還亮著，窗簾依舊拉得嚴實，沒有異常動靜。他心裡鬆了口氣，隨即趕往小陳之前提到的“有倉庫管理員見過司機照片”的物流區。
工業區的物流區位於西南角，成片的藍色鐵皮倉庫排列整齊，路邊停著多輛印有物流公司名稱的貨車，裝卸工人正忙著搬運貨物，叉車的“滴滴”聲此起彼伏。小陳所說的倉庫管理員老張，正在一棟標著“興盛倉儲08號”的倉庫前核對貨物清單，手裡拿著一支紅色馬克筆，時不時在單據上圈畫。
“張師傅，打擾您一下。”劉秧走上前，拿出司機張強的照片和模擬畫像，“您看看，這兩個人您有沒有見過？尤其是照片上的這個人，有人說您前幾天見過他來送過貨。”
老張放下手裡的單據，接過照片湊到眼前，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拿起模擬畫像對比：“照片上這個人我有點印象！大概三天前的下午，他開著一輛白色麵包車來送過貨，拉的是幾箱‘零件’，卸在05號倉庫。當時我還跟他聊了兩句，他說自己是‘順達物流’的，來幫忙代送一次貨。”
“順達物流？”劉秧心裡一緊，這個名字他剛才在工業區門口的物流公司名錄上見過，就在物流區的最東邊。“您確定是順達物流嗎？他有沒有說送的是什麼零件？收貨人是誰？”
老張搖了搖頭，拿起單據繼續核對：“沒說具體是什麼零件，箱子上貼著‘易碎品’的標簽。收貨人信息好像不太全，就寫了‘李姓’，沒留電話。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問他怎麼不留聯係方式，他說收貨人會自己來取，讓我彆多問。”
劉秧謝過老張，立刻帶著小陳趕往順達物流。這家物流公司的門麵不大，藍色的招牌上印著“順達物流——承接全國貨運”的字樣，門口停著兩輛白色麵包車，和老張描述的送貨車款式一致。走進辦公室，一股刺鼻的油墨味撲麵而來，靠牆的貨架上堆著雜亂的運輸單據，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正坐在電腦前打字，看到劉秧進來，抬頭露出疑惑的表情：“請問你們找誰？”
“我們是調查組的，想了解一下你們公司的運輸業務，尤其是三天前下午，有沒有派司機去08號倉庫送過貨？”劉秧出示證件，目光快速掃視辦公室——牆上的營業執照是去年辦理的，看起來合規，但貨架上的單據卻雜亂無章，不符合正規物流公司的管理規範。
女孩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緊張，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送……送貨？我查一下記錄。”她打開電腦裡的運輸係統，鼠標在屏幕上滑動，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劉秧，顯然在隱瞞什麼。“沒……沒有查到三天前下午去08號倉庫的送貨記錄，可能是其他公司的車吧？”
劉秧沒有戳破她的謊言，而是走到貨架前，拿起一疊最上麵的運輸單據。單據上的發貨人信息大多隻寫了“李”“王”等姓氏，收貨人地址更是模糊，隻標注“工業區05號倉庫”“城東小區”等寬泛地點，甚至有些單據連日期都沒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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