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層民警和相關部門的辦事員也都是按流程對接，怎麼會有內鬼？可如果沒有內鬼，對方怎麼能每次都提前一步撤離？他拿起桌上的案件卷宗，翻到“接觸人員名單”那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所有參與案件的人——從負責審訊的民警，到協助查賬的財務人員，再到提供物流信息的交通部門辦事員，一共二十七個人。
林紓的手指在名單上慢慢劃過，每一個名字都對應著一張熟悉的臉。他想起負責財務分析的老陳，昨晚還在辦公室加班到淩晨，眼鏡片上都沾了墨漬；想起協助搜查順達物流的小張，手上被鐵皮櫃劃了道口子還沒愈合；想起對接工商信息的王科員，每次都第一時間把查詢結果發過來……這些人裡，誰會是那個通風報信的內鬼？他不敢深想，卻又不得不麵對——如果不找出內鬼，後續的調查隻會一次次陷入被動，甚至可能危及組員的安全。
第二天上午，劉秧帶著小趙、小周回到單位。三人臉上滿是疲憊，眼底泛著紅血絲，顯然是路上沒休息好。劉秧把從蓮花鎮帶回來的礦泉水瓶、煙蒂和快餐盒交給技術科，然後拿著調查記錄走進林紓的辦公室。“林隊，這是我們在蓮花鎮的詳細記錄，還有村民提供的證詞。”劉秧把記錄放在桌上，順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那個廢棄養雞場周圍的山路我們都查了，隻找到幾枚模糊的車轍，應該是黑色轎車留下的，但沒找到車牌號。”
林紓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劉秧又提到張建國的新房子，提到村民說的“晚上出門、戴口罩”，提到鎮西頭那輛偶爾出現的黑色轎車。林紓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偶爾停下來追問幾個細節。等劉秧說完，林紓把筆記本合上，語氣嚴肅地說：“你們這次去清和縣，除了調查組的人，還有誰知道你們的行蹤？”
劉秧愣了一下，仔細回想：“出發前隻跟您彙報過，在路上沒跟任何人聯係，到了清和縣也隻對接了當地派出所的民警，沒跟其他人說過我們的調查方向。”
“當地派出所的民警有沒有可能泄露消息？”林紓追問。
“應該不會。”劉秧搖搖頭，“我們隻跟派出所所長和綜治專乾對接過，而且都是單獨談話，沒讓其他人在場。那個所長看起來很靠譜，還主動幫我們留意張建國的行蹤。”
林紓沒說話，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擊著。排除了外部泄露的可能，那問題就隻能出在內部了。他看著劉秧疲憊的臉，心裡有些沉重——這個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辦事踏實、心思縝密，這次卻因為內鬼的存在，白跑了一趟清和縣，甚至可能暴露了調查方向。“你先去休息半天，下午三點，召開調查組會議。”林紓對劉秧說，“讓小趙、小周也一起休息，養足精神。”
下午三點，調查組的五個人準時在會議室集合。林紓把案件卷宗攤在會議桌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劉秧、老陳、小張、小趙、小周。這五個人，都是他共事多年的戰友，一起破過不少大案要案，彼此之間有著過命的交情。可現在，他卻不得不懷疑，這五個人裡，或者說，在整個接觸案件的二十七個人裡，藏著一個背叛者。
“今天找大家來，是想重新梳理一下整個案件，調整一下工作思路。”林紓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的寂靜，“從順達物流被查，到清和縣空殼公司暴露，再到蓮花鎮養雞場線索中斷，我們每次都差一步，對方每次都能提前撤離。我懷疑，我們內部有內鬼，在給對方通風報信。”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劉秧、老陳他們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小張忍不住開口：“林隊，會不會是巧合？我們每次行動都需要對接多個部門，說不定是哪個環節出了疏漏，不一定是內鬼啊。”
“我也希望是巧合。”林紓歎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接觸人員名單，“但從順達物流搜查前，‘趙哥’突然失蹤；到我們去清和縣前，蓮花鎮的外地人提前撤離；再到每次審訊關鍵嫌疑人時，對方總能避開核心問題——這些‘巧合’太多了，多到不像巧合。”
老陳推了推老花鏡，眉頭皺了起來：“如果真有內鬼，那這個人肯定對我們的調查進度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我們的行動時間和路線。能接觸到這些信息的，隻有我們調查組的人，還有對接的核心部門辦事員。”
“沒錯。”林紓點點頭，把名單分給每個人，“從今天開始，我們暫停對外調查，全力排查內部人員。這份名單上的二十七個人，每個人都要排查到位，包括我們調查組的五個人。”
“連我們自己也要查？”小趙有些驚訝地問。
“對，連我們自己也要查。”林紓的目光堅定，“隻有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才能確保後續調查的安全。這次排查，由我親自負責，你們配合。記住，排查時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找到線索，又不能冤枉好人，更不能打草驚蛇。”
會議結束後，林紓把老陳叫到辦公室。老陳是調查組裡資曆最老的，也是林紓最信任的人之一。“老陳，財務方麵的對接人員，你比較熟悉，你幫我留意一下。”
林紓把財務對接人員的名單遞給老陳，“尤其是跟你一起查賬的那兩個會計，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異常的資金往來，或者跟陌生人員接觸。”
老陳接過名單，鄭重地點點頭：“林隊，你放心，我會仔細查，不會放過任何疑點，也不會冤枉任何人。”
這件事敏感，我親自負責，你們配合，記住——既要揪出內鬼，更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接下來的三天，林紓把辦公室變成了臨時排查點。他沒有大張旗鼓，而是以“案件複盤”的名義，逐個約見名單上的人。先是調查組內部成員，劉秧、老陳他們都很配合，主動提供了近期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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