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和周海濤每次都在這個包間見麵。兩點五十五分，李建軍穿著便裝走進茶樓，手裡拎著黑色公文包，腳步比平時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心裡有些不安。
三分鐘後，周海濤也到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手腕上的勞力士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和之前的灰色夾克截然不同，看起來像是要去見重要人物。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剛走進“鬆鶴廳”，劉秧就帶著組員衝了上去，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將兩人控製住。
“你們乾什麼？我是交警隊的！”李建軍掙紮著，聲音裡帶著慌亂，試圖亮出自己的輔警證件，卻被劉秧按住手腕。而周海濤則顯得異常冷靜，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警察同誌，你們無故抓人，我要投訴你們。”
與此同時，另外兩路行動也順利展開——去蓮花鎮倉庫的組員攔截了三輛準備轉移贓物的貨車，車上裝滿了被盜的電子產品和珠寶；去鑫源拆遷的組員則在老板辦公室抓獲了趙偉，當場搜出了記錄贓物交易的加密u盤。
審訊室裡，李建軍和周海濤被分開審訊。麵對民警的提問，周海濤始終保持沉默，偶爾開口也是否認一切，聲稱自己和李建軍隻是“朋友見麵喝茶”，對鑫源拆遷和贓物的事一概不知。而李建軍則顯得坐立不安，雙手反複揉搓，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審訊民警的眼睛。
“李建軍，你妻子的手術費十三萬，你工資卡上隻有八萬存款，剩下的五萬是哪來的？”審訊民警把銀行流水放在他麵前，“還有，你每周三下午去‘茗香閣’見周海濤，他給你的牛皮紙信封裡裝的是什麼？”
李建軍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那五萬是我找親戚借的，信封裡是……是茶葉。”
“親戚借的？哪個親戚？我們查了你的社會關係，沒有任何親戚在近期給你轉錢。”民警拿出第三方賬戶的溯源記錄，“這筆錢來自鑫源拆遷的‘拆遷補償款’，而鑫源拆遷的股東趙偉，就是順達物流的法人，你還要繼續編嗎？”
李建軍的肩膀垮了下來，雙手捂著臉，指縫裡傳出壓抑的抽氣聲。審訊室裡很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回蕩，每一聲都像錘子敲在他的心上。他想起上個月妻子躺在病床上，醫生說再不做手術就有生命危險，而他看著繳費單上的十三萬，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想起周海濤找到他時，說“隻要你幫個小忙，錢的事不用愁”；想起每次給對方傳遞調查信息後，收到信封裡的現金時的愧疚與僥幸……
“我……我交代。”十分鐘後，李建軍放下手，眼睛通紅，臉上滿是淚水，“是周海濤找的我，他說隻要我把調查組的行動時間和方向告訴他，就幫我付妻子的手術費。第一次是順達物流搜查前，我告訴他你們要去查倉庫；第二次是劉警官他們去清和縣前，我告訴他你們的調查路線……”
“你知道周海濤背後的人是誰嗎？他們為什麼要這些信息？”民警追問。
李建軍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懊悔：“我不知道，周海濤從沒說過，每次都是他聯係我，要麼在茶樓見麵，要麼讓我去公共電話亭接電話，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隻說指令，不問其他。我也問過周海濤，他說我隻要拿錢辦事就行，彆問太多，不然對我沒好處。”
與此同時，另一間審訊室裡，周海濤坐在審訊室的鐵椅上，雙手被手銬固定在桌沿，指節卻依舊緊繃著。他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黑色西裝，即使在這樣的環境裡，依舊保持著刻意的鎮定——雙腿並攏，後背挺直，眼神雖然有些閃爍，卻始終不肯與審訊民警對視，隻是盯著桌麵的劃痕發呆。
“周海濤，你和李建軍每次在茶樓見麵，除了喝茶，還做了什麼？”審訊民警把監控截圖推到他麵前，截圖上清晰地記錄著他遞給李建軍牛皮紙信封的畫麵，“這個信封裡裝的是什麼？是現金，還是傳遞信息的紙條？”
周海濤的喉結滾了滾，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警察同誌，朋友之間見麵喝茶，遞個信封怎麼了？裡麵是我給李建軍的茶葉，他家老人愛喝茶，這也犯法？”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幾分故作的從容，可放在桌下的腳卻在無意識地輕點地麵，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民警沒有被他的狡辯帶偏，又拿出銀行流水記錄：“我們查到，你每個月都會給一個匿名賬戶轉賬，而這個賬戶的資金，最終流向了李建軍妻子的住院繳費賬戶。你說說，這又是怎麼回事？”
聽到“住院繳費賬戶”，周海濤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恢複了強硬：“我和李建軍是老熟人，他妻子做手術缺錢，我借給他的，不行嗎？難道借錢給朋友，也需要向你們報備？”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試圖用氣勢掩蓋心虛。
這樣的對峙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周海濤始終咬著“朋友往來”的說辭，對鑫源拆遷、蓮花鎮倉庫的事一概否認，甚至反過來指責民警“沒有證據就亂抓人”。審訊室外，林紓通過監控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敲擊著牆麵——周海濤的頑固早在他意料之中，能在犯罪網絡裡擔任聯絡員，必然經過專門的心理準備，想要從他嘴裡直接套出線索，沒那麼容易。
“去查他的車。”林紓突然對身邊的劉秧說，“周海濤這麼注重形象，卻每次見李建軍都開那輛奔馳，車裡說不定有貓膩。讓技術科仔細搜查，尤其是隱蔽的儲物格和夾層。”
劉秧立刻帶著技術人員趕到停車場。周海濤的黑色奔馳停在角落，車身一塵不染，顯然平時保養得極好。技術人員打開車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車內裝飾豪華，中控台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香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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