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會議室時，夕陽剛好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給地麵鍍上了一層金色。劉秧他們還在樓下等著他，看到他下來，趕緊喊：
“林隊！今晚咱組裡聚聚唄？案子結了，表彰也拿了，正好放鬆放鬆——我知道有家老菜館，鍋包肉做得絕了，之前蹲守倉庫那陣兒，我就想著等案子破了帶大家去嘗嘗！”
聽到劉秧的話，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輕輕拍了拍劉秧的肩膀：“下次吧，最近有點事。
“啊？”劉秧臉上的興奮勁兒瞬間淡了些，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可不能拖太久啊，老陳和小張也盼著這頓呢，尤其是小張，天天說破案後要跟您喝兩杯。”
林紓笑著點頭：“放心，不會忘。等忙完庭審那陣兒，我請大家，想吃啥隨便點。”他正想再說些什麼，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聲從樓外傳來，像是有驚雷在耳邊炸開。
緊接著，整棟辦公樓都劇烈地晃了一下，走廊裡的聲控燈“滋滋”閃了兩下，天花板上的粉塵簌簌往下掉。林紓和劉秧幾乎同時僵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這不是雷聲，是爆炸！
“快出去看看！”林紓反應最快，他一把抓住劉秧的胳膊，快步往樓梯口跑。樓道裡已經亂了起來，其他科室的同事紛紛從辦公室裡跑出來，有人驚慌地喊著“怎麼了？是不是地震了？”，有人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卻發現信號斷斷續續。
兩人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剛跑出辦公樓大門，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就撲麵而來，嗆得林紓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他抬頭往路口望去，心臟猛地一沉——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一輛銀灰色轎車正熊熊燃燒，火苗有兩米多高，像一條火舌舔舐著扭曲的車門，車身已經燒得發黑，車窗玻璃碎了一地，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黑煙卷著火星子往上躥，遮天蔽日，把原本晴朗的天空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爆炸的衝擊波還在空氣中回蕩，辦公樓的玻璃“嗡嗡”作響，像是隨時會碎裂。林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擋住撲麵而來的熱浪——那溫度隔著十幾米都能感覺到，燙得皮膚發疼。
“我的天……”劉秧站在林紓身邊，聲音有些發顫，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手銬，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這是……汽車炸彈？”
林紓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燃燒的汽車，大腦飛速運轉。最近剛破了張啟明的案子，會不會是張啟明的同夥報複？還是有其他案子的嫌疑人故意製造混亂？他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路口的紅綠燈已經被炸毀，歪歪斜斜地掛在杆子上；路邊的廣告牌被衝擊波掀翻，砸在人行道上；幾個騎自行車的路人摔在地上，正掙紮著爬起來，臉上滿是驚恐。
街上已經亂成一團。有路過的行人嚇得尖叫著往遠處跑，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的聲音；
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掏出手機，舉過頭頂拍攝燃燒的汽車，嘴裡還不停地說著“快拍下來，發朋友圈”
調查組的人幾乎是跟著林紓的腳步衝出來的。老陳手裡還攥著剛領的榮譽證書，紅色封皮上沾了些從天花板掉下來的白灰；小張的新眼鏡片歪了，一邊鏡腿掛在耳邊，他卻顧不上扶，眼睛死死盯著路口的火光；就連平時最沉穩的記錄員小王，也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剛才那聲爆炸，震得她胸腔發悶，現在還心跳得厲害。
劉秧站在人群最前麵，臉色比紙還白，他盯著那團吞噬汽車的火苗，嘴唇哆嗦著，嘴裡反複念叨：“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早上還在跟林紓說要好好休息，怎麼轉眼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是巧合嗎？還是有人故意的？無數個問號在他腦子裡打轉，讓他一陣發懵。
林紓沒工夫理會身後的騷動，他快步往樓下走，皮鞋踩在樓梯台階上發出急促的“噔噔”聲，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緊繃的神經上。腦子裡更是亂成了一團麻，卻又在混亂中飛速梳理著線索：剛破了張啟明的案子，表彰會才結束不到半小時，門口就炸了輛車——時間太巧了，巧得讓人心裡發毛。
這絕對不是巧合。林紓心裡有個聲音在喊。如果是普通的意外爆炸，怎麼會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選在市局門口？這分明是刻意為之，像是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等他們剛放鬆警惕，就扔出這麼一顆“炸彈”，既是挑釁，也是警告。
是張啟明的同夥嗎？林紓的腳步頓了一下，又立刻繼續往下走。張啟明被抓時雖然表麵認罪，但眼底那絲不甘他看得清清楚楚。會不會是張啟明在外麵還有沒被挖出來的同夥，知道他落網後，故意用這種方式報複警方？還是說，這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張啟明隻是冰山一角？
又或者，是之前辦過的其他案子的仇家？林紓腦子裡閃過一個個曾經偵破的案件，那些被送進監獄的罪犯，會不會有人出獄後懷恨在心，策劃了這起爆炸？可不管是哪種可能，對方敢在市局門口動手，膽子也太大了，背後一定不簡單。
走到一樓大廳時，門口的保安已經拿著警戒帶衝了出去，幾個路過的民警也自發地組織起來，引導著驚慌的群眾往遠處退。林紓剛跑出大門，就被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嗆得咳嗽了兩聲，那味道裡還夾雜著塑料燃燒的刺鼻氣味，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疼。
現場已經被先趕到的同事用黃色警戒帶圍了起來，警戒帶上麵印著“警察執勤禁止入內”的字樣，在慌亂的人群中格外醒目。幾位民警站在警戒帶旁，手臂伸直，攔住想要往前湊的群眾，大聲喊著：“大家往後退！注意安全！不要靠近！”
“林隊！”一位年輕民警看到他，立刻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急切，“我們剛到現場，初步看是汽車爆炸，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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