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林隊!”劉秧用力點頭,轉身帶上門,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裡。
辦公室裡重新恢複安靜,隻剩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林紓走回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麵上摩擦出輕微的聲響。他打開電腦,屏幕亮起的瞬間,刺眼的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桌麵上的圖標排列得整整齊齊,其中一個名為“張啟明團夥案電子卷宗”的文件夾格外醒目——這個文件夾他之前翻看過無數次,裡麵的每一份文件、每一個數據,他都能背得差不多。
但今天,他要重新看一遍,帶著爆炸案的疑問去看。雙擊打開文件夾,裡麵按“人物資料”“資金流向”“犯罪記錄”“審訊記錄”分成了四個子文件夾。林紓先點開“人物資料”,張啟明的照片首先跳了出來——照片裡的張啟明穿著白色襯衫,戴著金絲眼鏡,嘴角帶著溫和的笑容,和倉庫裡被抓時的狼狽判若兩人。
他往下翻,趙偉、周海濤、張強……團夥成員的資料一頁頁閃過。當翻到“關聯人員”部分時,一個名為“高磊”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資料顯示,高磊是張啟明建材公司的“副總”,但在張啟明被抓後,高磊就突然失蹤了,手機關機,家裡也沒人。當時調查組以為高磊隻是害怕被牽連才跑路,沒把他當成重點追查對象。
現在想來,這會不會太巧合了?林紓的手指在鼠標上頓住,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高磊會不會不是單純的跑路,而是早就知道張啟明會被抓,提前做好了準備?甚至,這次的爆炸案,會不會就是高磊策劃的,目的是為了轉移警方的注意力,或者警告警方不要繼續追查?
他立刻點開“資金流向”文件夾,找到張啟明建材公司的賬戶流水。一頁頁往下翻,目光緊緊盯著每一筆大額轉賬。當翻到張啟明被抓前一周的流水時,一筆“50萬元”的轉賬記錄讓他眼前一亮——收款賬戶的戶主是“高磊”,轉賬備注寫著“項目資金”,但根據之前的調查,張啟明的建材公司當時根本沒有正在推進的項目。
這筆“項目資金”到底是什麼?是高磊的“跑路費”,還是策劃爆炸案的“啟動資金”?林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把這筆轉賬記錄截圖保存,又繼續往下翻,卻再也沒找到高磊的其他資金往來記錄——像是高磊拿到這筆錢後,就徹底從張啟明的資金網絡裡消失了。
他又點開“審訊記錄”,找到張啟明關於高磊的供述。張啟明隻說高磊是“得力助手”,負責建材公司的日常運營,對其他情況一概不知,回答時眼神閃爍,明顯在隱瞞什麼。當時審訊人員以為張啟明是在保護同夥,沒再深入追問,現在看來,張啟明隱瞞的,可能不僅僅是高磊的罪行,還有高磊背後的更大陰謀。
林紓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屏幕上的文字漸漸變得模糊,腦子裡卻越來越清晰——高磊的失蹤、可疑的50萬轉賬、張啟明的隱瞞,再加上這次的爆炸案,這些線索似乎能串聯起來。但他還缺少關鍵證據,
窗外的天色像被墨汁慢慢暈染,從最初的淺灰變成深黛,最後連遠處樓宇的輪廓都模糊成了一團黑影。林紓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電子卷宗,眼睛裡布滿細密的紅血絲——從下午回到辦公室,他已經對著這些文字和數據看了近四個小時,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桌麵上的保溫杯早就涼透了,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滑,在桌麵上積成一小片水漬。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按壓在太陽穴上,能感覺到血管在輕微跳動。長時間盯著屏幕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眼前的文字像是在晃動,他不得不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緩了幾秒。腦海裡卻沒閒著,高磊的名字、50萬轉賬記錄、硝酸銨的線索,還有爆炸現場的焦糊味,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轉個不停,攪得他心神不寧。
等視線重新清晰,林紓關掉了電子卷宗頁麵。屏幕上跳出的空白桌麵,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他點開ord文檔,新建了一個空白文件,標題欄裡輸入“關於市局門口汽車爆炸事件的初步報告”——字體選了宋體,字號調為小四,這是公文報告的標準格式,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
光標在文檔裡閃爍,林紓卻沒有立刻動筆。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上麵記滿了下午勘查現場時的細節:“1603,市局門口十字路口發生汽車爆炸;爆炸車輛為白色報廢麵包車,車架號、發動機號均被打磨;爆炸點位於車輛後部,疑似土製炸藥硝酸銨+硫磺),配備遙控引爆裝置;現場無人員傷亡,僅造成兩棵綠化樹受損、部分人行道地磚崩裂……”
這些都是經過技術科核實的事實,也是報告裡最核心的內容。林紓的手指放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很慢,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複斟酌。他沒有寫“懷疑爆炸與張啟明團夥有關”,也沒有提“高磊存在重大嫌疑”,隻是客觀陳述現場勘查結果和已掌握的線索——作為初步報告,必須保持中立和嚴謹,任何沒有證據支撐的推測,都可能影響後續的調查方向,甚至造成誤導。
“……經技術科初步勘查,爆炸車輛為無牌報廢白色麵包車,車輛識彆信息已被人為破壞,無法追溯原始車主。現場提取到硝酸銨、硫磺殘留及遙控裝置碎片,初步判斷引爆物為土製炸藥結合遙控裝置,炸藥用量約2公斤,威力較小,未造成人員傷亡,僅對周邊公共設施造成輕微損壞……”
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偶爾夾雜著窗外傳來的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林紓寫得很專注,連辦公室門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都沒察覺。他的眉頭始終微微皺著,不是因為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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