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搪瓷杯放在副駕駛的杯架上,他才係上安全帶,轉動鑰匙啟動發動機——比起剛才在麵館門口聽到的喧囂,車廂裡的安靜更讓人安心。他打開雨刷器,調到最慢檔,“唰——唰——”的聲音伴著發動機的輕響,在雨夜的車廂裡格外有節奏感。
駛出停車場時,林紓特意留意了一下路邊的監控——市局門口的爆炸案讓他養成了觀察監控的習慣,哪怕是回家的路上,也會下意識地留意沿途的監控位置。這條路他走了五年,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每一個彎道,可今天卻走得格外慢——不是怕雨滑,而是想趁著這難得的安靜,再捋一捋案件的線索。高磊的失蹤、50萬的可疑轉賬、張啟明的隱瞞……這些碎片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盤沒下完的棋,總差最後一步才能看清全局。
路上的車不多,大多是往家趕的,車燈在雨幕中拉出長長的光帶,像一道道流動的星河。林紓握著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路邊的店鋪——那家常去的水果店還開著,老板娘正站在門口收傘;街角的便利店亮著暖黃的燈,櫥窗裡擺著新到的零食;還有那家乾洗店,玻璃門上貼著“明天休息”的通知。這些熟悉的景象,讓他想起下午在麵館聽到的本地新聞——和平路改造、城東公園新增設施、春季招聘會……原來安穩的生活,就藏在這些瑣碎的日常裡,而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這份日常。
快到小區門口時,林紓看到門口的保安老張正撐著傘巡邏,手裡還拿著一個手電筒,時不時照向路邊的花叢。老張是退伍軍人,做事特彆認真,不管刮風下雨,每天都會巡邏到很晚。“張叔,還沒下班啊?”林紓搖下車窗,笑著打招呼。“是林警官啊,剛下過雨,怕有積水絆著人,多轉兩圈。”老張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爽朗,“聽說下午市局那邊出事了?你沒事吧?”“沒事張叔,小事一樁,已經處理好了。”林紓不想讓他擔心,隨口應著,“您也注意安全,早點回去休息。”“哎,好!”老張揮了揮手,看著林紓的車開進小區,才繼續往前巡邏。
停好車,林紓提著搪瓷杯走進單元樓。電梯裡貼著新換的廣告,是關於小區物業的通知,上麵寫著“下周開始檢修電梯,請業主留意時間”。
他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把外套掛在衣架上,仔細撫平上麵的褶皺,又把搪瓷杯裡剩下的熱水倒進廚房的水槽,洗乾淨後放在碗櫃裡——這杯子是老楊的心意,得好好收著。
倒了杯陳皮茶,林紓坐在沙發上,靠在柔軟的靠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屋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不自覺地想起白天整理的那份關於老舊小區改造的文件——是上午在辦公室收到的,裡麵提到了三個小區的問題:和平小區的水管老化,一到冬天就容易凍裂;幸福小區的樓道燈壞了一半,晚上居民出行不方便;還有陽光小區的停車位不夠,業主經常因為搶車位吵架。這些問題看起來都是小事,可對居民來說,卻是關係到日常生活的大事。文件裡還寫著,下周要去這三個小區實地考察,和物業、居民一起商量解決方案。
林紓睜開眼睛,看向茶幾上的文件袋——那裡麵裝著老舊小區改造的材料,是他特意帶回來的,想晚上再看看。他伸手拿過文件袋,掏出裡麵的紙張,借著客廳的燈光仔細翻看。和平小區的照片裡,水管上還裹著厚厚的保溫棉,可還是能看到凍裂的痕跡;幸福小區的樓道裡,昏暗的燈光下,老人扶著扶手慢慢走,看得人心疼;陽光小區的路邊,停滿了車,連人行道上都擠著幾輛,行人隻能從車縫裡走。
他想起下午在麵館聽到的新聞,和平路要改造,城東公園要新增設施——這些都是城市發展的好事,可老舊小區的問題,更需要被關注。畢竟,城市的溫度,不僅體現在寬闊的馬路和漂亮的公園上,更體現在居民家裡的水管、樓道裡的燈光、路邊的停車位上。他在心裡默默計劃:下周去實地考察時,一定要多聽聽居民的意見,不能隻是走過場;
靠在沙發上歇了約莫二十分鐘,林紓感覺身上的疲憊漸漸散去,隻是頭發還帶著些許雨氣,黏在額前有些不舒服。
他起身走向浴室,打開熱水器,“嗡嗡”的加熱聲響起,顯示屏上的溫度一點點往上跳。
熱水順著花灑落下,氤氳的熱氣很快填滿了浴室,鏡子上蒙了一層薄霧。林紓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衝在身上,從頭頂到腳尖,每一寸皮膚都被暖意包裹著。
一天的疲憊仿佛都隨著水流淌走了——上午勘查爆炸現場時沾在褲腳的泥土,下午整理材料時緊繃的肩頸,甚至連腦子裡盤旋的案件線索,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
他閉上眼睛,仰起頭讓熱水澆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洗完後換上家居服,林紓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他走到書桌前,打開台燈——台燈是大學時買的,
林紓從公文包裡拿出那份老舊小區改造的文件——文件袋是藍色的,上麵印著“漢東市融媒體中心”的字樣,邊角已經被磨得有些毛糙,是上午開會時剛領的。
他把文件攤開在書桌上,就著燈光仔細翻看。第一頁是小區基本信息,和平小區、幸福小區、陽光小區,三個小區的地址、建成時間、居民人數都寫得清清楚楚。林紓的手指在“和平小區”幾個字上輕輕摩挲——這個小區他以前去過,去年做“老舊小區民生訪談”節目時,還采訪過裡麵的居民。當時就有老人反映水管問題,冬天經常凍裂,家裡沒水用,沒想到一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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