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紓拿起文件夾，指尖拂過封麵的“趙雅調查記錄”幾個字，心裡輕輕歎了口氣——不光是劉秧，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查案的時候，神經總是繃得緊緊的，連睡覺都在想著線索，生怕錯過什麼關鍵信息。他翻開第一頁，趙雅的基本信息清晰地印在紙上：“趙雅，曾用名趙雅，三十五歲，漢東市本地人，離異三年，現居住於城東陽光小區3號樓302室，在市中心商場的女裝專櫃做售貨員，月收入四千左右。”
“曾用名趙雅？”林紓指著紙上的字，抬頭看向劉秧，心裡的疑惑瞬間解開——原來不是小陳記錯了，也不是自己記錯了，趙雅真的有個曾用名，難怪“趙雅”這個名字會一直出現在腦子裡。
劉秧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對，我們查戶籍檔案時發現的，她離婚後改的名字，說是想重新開始。不過除了戶籍登記，她在商場上班、租房時用的都是趙雅這個名字，很少有人知道她以前叫趙雅。”
林紓手指在“曾用名趙雅”上頓了頓，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李偉會不會一直叫她趙雅？他們的關係是不是從趙雅沒改名時就開始了？
他繼續往下翻，後麵是趙雅的工作經曆——在商場做了五年售貨員，同事評價她“性格內向，不愛說話，總是獨來獨往”，還有她的社交圈記錄：“離異後沒再談戀愛，除了上班，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很少和鄰居來往。”
“和李偉認識兩年多，關係挺隱蔽的。”劉秧補充道，
林紓指尖劃過趙雅的調查記錄，紙張邊緣因反複翻閱微微卷起。記錄裡的信息大多是已知的：曾用名趙雅、商場售貨員的身份、與李偉隱蔽的關係，唯一的新發現是她三年前住過的小區曾屬宏發拆遷範圍，但這與當前的爆炸案、黑色轎車線索仍隔著一層薄霧。他合上冊子，指節在封麵輕輕敲擊，目光落在白板上“張建國”的名字上——現在，這位居民代表或許是刺破迷霧的關鍵。
“劉秧，”他抬頭看向正在整理照片的同事，“上午先去指揮部見居民代表，把張建國反映的拆遷問題摸清；下午我們再去趙雅上班的商場，找她同事聊聊，重點問三年前她住的小區拆遷時的情況。”
劉秧立刻點頭，將照片按時間順序疊好：“我這就把趙雅的資料整理好帶上，萬一聊到相關線索，能隨時比對。對了，指揮部那邊要不要提前聯係李科長？免得咱們過去時他不在。”
“不用，”林紓起身拿外套，“昨天已經約好九點，李科長會在指揮部等我們。咱們早點出發，路上順便買份早飯，你昨晚沒睡好，墊墊肚子。”
兩人走出辦公室時，樓道裡已有同事陸續上班，打招呼的聲音、打印機的嗡鳴漸漸填滿空間。院子裡的陽光更盛了些，梧桐樹枝椏間漏下的光斑在地麵跳動。林紓開車，劉秧坐在副駕上啃著肉包，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案情——李偉的通話記錄還在排查，技術科的dna比對暫無進展，盯梢趙雅的同事仍沒發現異常。
“總覺得李偉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劉秧咽下最後一口包子，擦了擦嘴，“他沒跑遠，說不定藏在哪個熟人家裡，隻是咱們還沒查到。”
林紓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光掃過路邊的老舊小區：“可能性很大。他突然轉兩萬給趙雅，又讓她彆聲張，說明他知道自己要躲起來，而且躲的地方離趙雅不會太遠，方便聯係。等問完張建國，咱們再去陽光小區周邊轉轉，看看有沒有可疑的出租屋。”
說話間，指揮部的辦公樓已在前方。這是一棟老式五層建築，牆麵上刷著“老舊小區改造指揮部”的紅色標語，門口停著幾輛公務車。林紓找了個車位停下，兩人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李科長從裡麵迎出來，臉上堆著笑：“林隊、劉警官，可算來了！張大爺已經在會議室等半天了，一早就來催，說想早點跟你們反映情況。”
跟著李科長往裡走，樓道裡堆著不少改造項目的圖紙和文件箱，地麵上落著薄薄一層灰。會議室在二樓，推開門時，林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老人——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舊布包，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棵曆經風雨卻沒彎腰的老樹。
“張大爺，這就是市公安局的林隊，專門負責您反映的問題。”李科長熱情地介紹。
張建國站起身，雙手在中山裝下擺上蹭了蹭，才伸出來與林紓握手。他的手掌粗糙，布滿老繭，指關節有些變形，握力卻很大：“林警官，久仰大名！我聽鄰居說，您是個辦實事的好警察，所以才特意找您反映情況，您可一定要幫我們做主啊！”
“張大爺您坐，先喝口水，慢慢說。”林紓扶著老人坐下，劉秧遞過一杯溫水，又拿出筆記本和筆，坐在旁邊準備記錄。
張建國喝了口熱水，情緒才稍稍平複。他打開舊布包，從裡麵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放在桌上：“這是我們片區居民簽的聯名信，還有拆遷補償協議的複印件。您看，我們這片拆遷，從去年年底就開始說了，到現在快半年了，補償款一分錢沒拿到。去問宏發拆遷的人，他們總說‘在走流程’‘快了快了’；來指揮部找，李科長也說會督促，可就是沒下文。”
林紓拿起聯名信，上麵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還有鮮紅的手印，末尾寫著“懇請政府督促宏發拆遷儘快發放補償款”。他又翻到補償協議，上麵寫著“拆遷補償款分兩期發放，第一期在簽訂協議後一個月內到賬，第二期在住戶搬離後三個月內到賬”，落款是“漢東市宏發拆遷有限公司”，負責人簽名處寫著“李明”。
“這個李明，是宏發拆遷負責咱們片區的經理，三十多歲，說話特彆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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