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皺了皺，把表格折起來塞進公文包，心裡盤算著下午得讓劉秧重點查老周的新住址，哪怕隻有一絲可能，也要找到人問清楚當時的細節。
牆上的掛鐘指向十點十分，指針“滴答”的聲響在空蕩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他起身收拾好資料，走到指揮部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李科長正對著電腦打電話，看到他進來，連忙對著話筒說了句“回頭再說”就掛了線：“林隊，還有事嗎？”
“沒彆的事，就是跟您說一聲，我們先回去了。”林紓晃了晃手裡的資料袋，“拆遷區的資料我借回去看看，晚點讓劉秧送過來。”李科長連忙點頭：“您拿，您拿，需要什麼隨時跟我說。對了，補償款的事，我剛又給李明打電話了，他說這兩天就會跟財務對接，應該快有消息了。”
林紓“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他心裡清楚，李明的承諾多半是緩兵之計，但眼下沒有實質證據，隻能先順著這個話頭走。走出指揮部辦公樓，秋日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他掏出手機給劉秧打了個電話：“你先回單位，把剛才張大爺說的情況整理成書麵記錄，重點標注半夜敲門、玻璃被砸和黑色轎車的信息，再查一下老周家的新住址。我去趟市中心商場，找趙雅聊聊。”
掛了電話，他開車往市中心趕。路上車流漸漸多了起來，紅綠燈前排起了長隊，他看著窗外掠過的商鋪招牌，腦子裡反複回放著張建國的話——黑色轎車、半夜運東西、李明的囂張，這些碎片像散落在地上的拚圖，隻差最後一塊就能拚出全貌。而趙雅，或許就是那關鍵的一塊。
商場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門口的電子屏循環播放著化妝品廣告，穿著時髦的年輕人絡繹不絕地往裡走。林紓找了個地下停車位，停好車後沒急著進去，先在商場門口的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借著擰瓶蓋的功夫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商場正門有兩個保安，側門通往停車場，每個樓層的電梯口都有監控，想要在這裡跟趙雅談話不被打擾，得找個隱蔽的地方。
他走進商場，一樓大廳彌漫著香水和化妝品的混合香味，導購員熱情的招呼聲此起彼伏。根據劉秧提供的信息，趙雅在一樓西側的化妝品專櫃上班。他順著指示牌往西邊走，遠遠就看到了那個專櫃——白色的櫃台，擺放著琳琅滿目的護膚品，趙雅穿著專櫃統一的淺粉色工作服，正站在櫃台後給一位中年女士介紹麵霜。
林紓放慢腳步，在旁邊的飾品專櫃假裝看東西，目光卻悄悄落在趙雅身上。她留著齊肩短發，臉上化著淡淡的職業妝，嘴角帶著標準的微笑，說話時語速平緩，手指靈活地拿起試用裝往顧客手背上塗抹。那副從容專業的樣子，和上次在她家見到的慌亂判若兩人，仿佛李偉的失蹤、警察的調查，都與她無關。
“您看這款麵霜質地很輕薄，吸收也快，特彆適合您這個年齡段用。”趙雅的聲音透過人群傳過來，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中年女士點點頭，拿起麵霜仔細看著，趙雅又順勢推薦了同係列的精華液，兩人討價還價了幾句，最終成交了一套護膚品。
等中年女士提著購物袋離開，專櫃前暫時沒人了。林紓才放下手裡的飾品，慢悠悠地走過去。趙雅正低頭整理櫃台裡的試用裝，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紓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拿起一瓶爽膚水問道：“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是給女朋友選禮物，還是自己用？”
林紓沒接話，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輕輕放在櫃台上，證件上的國徽在商場燈光下泛著冷光。“趙雅女士，”他聲音壓得很低，確保隻有兩人能聽到，“能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幾句嗎？關於李偉的事。”
趙雅的手指頓在爽膚水的瓶身上，指尖微微泛白。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看到不遠處的導購員正往這邊看，連忙低下頭，把警官證推回給林紓，聲音帶著刻意的鎮定：“林警官，我還在上班，不太方便。有什麼事，能不能等我下班再說？”
“不會耽誤你太久，十分鐘就好。”林紓沒收回手，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商場後門有個休息區，沒人，我們去那裡談。”他知道趙雅在拖延，也清楚她害怕在工作場合被同事看到和警察談話，所以特意選了個隱蔽的地方。
趙雅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幾秒。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又掃了眼櫃台前的監控攝像頭，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您等我一下，我跟旁邊專櫃的姐妹打個招呼。”她快步走到旁邊的口紅專櫃，跟一個穿同樣工作服的女孩說了幾句，女孩點點頭，她才拿起自己的包，對林紓說：“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商場後門走，穿過擁擠的人群時，趙雅一直低著頭，儘量貼著牆邊走路，像是在躲避什麼。
林紓跟在她身後，注意到她的手一直緊緊攥著包帶，腳步有些急促，顯然還是很緊張。
趙雅）攥著包帶的手指緊了緊，轉身快步走向隔壁的口紅專櫃。穿同款淺粉色工作服的女孩正給顧客試色，見她過來，抬眼笑著問：“雅姐，咋了？要出去啊？”“嗯，有點私事，跟林警官聊幾句，十分鐘就回來，幫我盯下櫃台。”趙雅聲音壓得低，眼神飛快掃過櫃台前的監控，生怕對話被錄進去。女孩愣了下，看到不遠處的林紓，立刻會意點頭：“放心去吧，有顧客我喊你。”
趙雅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對林紓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沿著商場內側的消防通道往員工休息區走。
通道裡沒開燈，隻有應急燈泛著微弱的綠光，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趙雅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嗒嗒”聲，節奏越來越快，林紓能明顯感覺到她後背繃得筆直，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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