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商場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腦子裡反複回放著和趙雅的對話——她承認了和李偉的情人關係，提供了黑色轎車的特征，卻對宏發的事絕口不提，顯然是在刻意隱瞞。
下午一點半，林紓驅車回到單位。辦公樓前的梧桐樹下，幾個年輕民警正圍著討論案情，看到他的車，紛紛停下話頭打招呼。他點點頭，徑直往二樓辦公室走，剛踏上樓梯，就聽到技術科小陳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林隊！等您半天了，有重大發現！”
小陳抱著一個文件夾快步跑來，額頭上還沾著汗，臉上難掩興奮：“黑色轎車裡提取的煙頭，dna比對結果出來了！跟數據庫裡一個有前科的人對上了！”他把文件夾遞到林紓手裡，手指著其中一頁，“您看，這人叫張老三，四十二歲，漢東市本地人，因為盜竊被判過兩次刑，第一次三年，第二次五年，去年剛刑滿釋放。”
林紓接過文件夾，指尖劃過紙上的照片——張老三留著寸頭，顴骨突出，眼神渾濁，嘴角帶著一絲痞氣，和身份證上的標準照比起來，現在的照片裡多了幾道明顯的皺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滄桑。他往下翻，看到張老三的前科記錄：“2015年因盜竊商鋪被判三年，2019年因盜竊機動車被判五年，2024年刑滿釋放，目前無固定職業，登記住址在城北的老舊出租屋。”
“無固定職業，剛放出來一年，就跟宏發拆遷的黑色轎車扯上關係？”林紓手指在“宏發拆遷”幾個字上頓了頓，心裡飛快盤算——張老三是單獨作案，還是跟李偉、宏發有關聯？煙頭出現在黑色轎車裡，說明他至少坐過這輛車，是搭順風車，還是跟李偉一起執行過什麼任務？
“我已經把張老三的資料同步給劉秧了，她剛說正在查張老三的近期活動軌跡。”小陳補充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打印紙，“這是張老三的通話記錄，出獄後聯係最頻繁的是一個無實名登記的手機號，最近一次通話是在三天前，也就是李偉失蹤的前一天，通話時長隻有兩分鐘。”
林紓接過通話記錄，看著那個陌生的手機號，眉頭皺了起來——無實名登記的手機號，多半是用來聯係見不得光的事。三天前的通話，會不會是李偉和張老三在商量逃跑路線？或者是在交接什麼東西？他把文件夾合上，對小陳說：“辛苦你們了，繼續盯著張老三的資金流向和活動軌跡，有新情況立刻通知我。”
“好嘞！”小陳應了一聲，轉身跑回技術科。
林紓拿著文件夾走進辦公室，剛坐下，劉秧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林隊，張老三的登記住址找到了，在城北的紅星小區，是個有二十年曆史的老舊小區。我已經帶了兩個同事過來，準備去他的出租屋看看，您要不要過來？”
“你們先去，我馬上到。”林紓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下樓時，值班室的老張見他行色匆匆，連忙問：“林隊，又有案子？”他隻來得及點頭，就快步鑽進車裡，發動引擎往城北趕。
紅星小區坐落在城郊結合部，周圍遍布著廢品回收站和小工廠，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和垃圾混合的異味。林紓按照劉秧發的定位，在小區門口找到了他們的車。劉秧和兩個同事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看到他來，立刻迎上來：“林隊，張老三住在3號樓4單元101，房東說他半個月前就搬走了，沒留下新地址。”
“先去看看出租屋。”林紓帶頭往單元樓走，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破舊的自行車、廢棄的紙箱、發黴的舊家具，幾乎占了一半的通道。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被撕得亂七八糟，露出裡麵斑駁的牆皮。走到101門口，劉秧敲了敲門，裡麵沒有動靜。
“房東呢？”林紓問。
“在樓下等著，我讓他上來。”劉秧掏出手機給房東打電話。很快，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一大串鑰匙的中年男人跑了上來，喘著氣說：“警官同誌，就是這兒，張老三租了我的房子快一年了，半個月前突然說要搬走，房租都沒要我退，收拾東西就走了，問他去哪兒也不說。”
房東打開門，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林紓走進屋，屋裡的光線很暗，即使是白天，也得開燈。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裡擺著一張破舊的沙發，扶手上的海綿都露了出來；茶幾上放著一個空啤酒瓶和幾個外賣盒子，裡麵的食物殘渣已經發黑；牆角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看起來像是垃圾。
“他搬走後，您進來過嗎？”林紓問房東。
“沒有，我想著等找到下一個租客再收拾，誰知道你們今天就來了。”房東連忙擺手，“我可沒動過屋裡的東西，都是他走時的樣子。”
林紓點點頭，對劉秧和同事說：“仔細搜查，注意收集指紋和毛發，特彆是啤酒瓶、外賣盒子這些可能留下dna的地方。”三人立刻分工，劉秧負責客廳，一個同事負責臥室，另一個同事負責衛生間，戴上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地翻找起來。
林紓走到臥室，裡麵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掉漆的衣櫃。床上鋪著一張發黑的床單，被子揉成一團，看起來很久沒整理過；衣櫃門敞開著，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幾件破舊的衣服扔在角落，散發著異味。他蹲下身，拉開床底的抽屜，裡麵隻有幾個空煙盒和一張皺巴巴的撲克牌，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林隊，你看這個！”劉秧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林紓走過去，看到劉秧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封麵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在沙發縫隙裡找到的，裡麵好像記了些東西。”劉秧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裡麵的字跡潦草，大部分是數字和地名，比如“500，城郊倉庫”“300，舊貨市場”“1000，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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