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等人跟著皮埃爾走了進去。
秘藏區的恒溫門緩緩滑開，一股混合著樟木與鬆節油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裡沒有主館的喧囂，隻有空氣淨化器發出的輕微嗡鳴。
“您看這裡，”
皮埃爾指著最左側的展櫃，裡麵平放著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這是魯本斯為瑪麗·德·美第奇畫的《加冕禮》初稿，您瞧這筆觸，他原本想讓王後穿紅色長袍，後來改成了紫色，說是‘隻有紫色才配得上法蘭西的王冠’。”
江雪薇湊近看，指尖幾乎要碰到玻璃。
“這裡有修改的痕跡，好像用刮刀刮過。”
“江小姐好眼力！”
皮埃爾讚歎道。
“魯本斯改稿時最較真，有時候一天能刮掉三層顏料。”
周玲對油畫興趣不大，拉著李萍溜達到另一側的瓷器區。
那裡陳列著一排東方瓷器，從唐三彩到明清琺琅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最顯眼的是一對雍正年間的琺琅彩蒜頭瓶，瓶身繪著嬰戲圖，十幾個胖娃娃或放風箏或撲蝶，釉色鮮亮得像剛從窯裡取出來。
“這對瓶子太漂亮了！”
周玲踮起腳尖，鼻子幾乎貼在玻璃上。
“你看那個娃娃的肚兜，是粉色的！”
她伸手想比劃，沒留意展櫃底座邊緣凸起的銅條，腳踝一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手肘重重撞在展櫃的金屬支架上。
“哐當——”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秘藏區炸開，像驚雷滾過平地。
其中一隻蒜頭瓶從鋪著絲絨的展架上滑落，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麵上，瞬間裂成無數碎片，細小的釉彩飛濺開來。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周玲僵在原地，臉色都嚇白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萍嚇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皮埃爾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盯著地上的碎片，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對琺琅彩蒜頭瓶是上個月剛從一位瑞士收藏家手裡征集的，經專家鑒定為雍正禦窯真品，估價一千兩百萬歐元，是秘藏區今年最珍貴的新藏品。
江雪薇快步走過來，將周玲護在身後，對皮埃爾道：
“實在不好意思館長，不是故意的，您開個價，我們照價賠償。”
皮埃爾有些無奈。
他隻是盧浮宮的館長，這種情況就算林辰願意賠，他也隻能上報啊！
皮埃爾看著地上的碎片，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碎片，對著燈光看了看，長歎一聲。
“江小姐，您彆誤會，我不是怪孩子。隻是這對瓶子……是盧浮宮今年最重要的征集品，按規定，損壞文物是要走流程的，不僅要估價賠償，還要上報文化部備案，甚至可能……”
他話沒說完，但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已經讓周玲嚇得魂飛魄散。
她本來就對“損壞文物”這四個字沒什麼概念，一聽要上報文化部，還要走什麼流程，頓時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抓住林辰的胳膊就哭了出來。
“哥！我、我是不是要坐牢啊？課本上說破壞文物是犯法的！我不想坐牢啊……”
李萍也嚇得臉色發白，拉著周玲的衣角，眼圈紅紅的。
“館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通融一下……”
林辰都被周玲的反應給逗笑了。
“傻丫頭，”
“多大點事就坐牢？你以為浪漫國的監獄是菜市場，隨隨便便就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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