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寫著:“查到那輛貨車屬於一家空殼公司,法人代表是個從沒露過麵的家夥。”看著這簡短的文字,趙承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而上,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恐懼和震驚。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歎了口氣。原本以為那輛貨車的車牌能成為撕開腐敗黑幕的關鍵一角,可現在看來,這背後的水遠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空殼公司、神秘的法人代表,這一係列的線索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每一個新的發現都讓案件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仿佛是走進了一個永遠也走不出去的迷宮。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之前的種種線索:紋身科員那神秘的行蹤和那張寫著彆人名字的建材市場出入證,還有高育良及其背後龐大的腐敗團夥。
這些線索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張巨大而嚴密的網,將他緊緊束縛其中。他清楚地知道,這背後涉及到的勢力盤根錯節,他們就像隱藏在黑暗深處的毒蛇,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讓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腐敗分子察覺到危險,從而銷毀證據、轉移資產,甚至對他和他的家人進行瘋狂的報複。
想到家人,趙承平的心中一陣刺痛。他仿佛看到妻子驚恐的眼神,孩子無助的哭泣。他不能因為自己的衝動,讓家人陷入危險之中。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內心充滿了不甘和無奈,就像是一頭憤怒的雄獅被困在了牢籠之中,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卻無法施展。
但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他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衝動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告訴自己必須要冷靜、要理智。他在心裡反複權衡著利弊,每一個念頭都像是一場激烈的戰鬥。
他想起以往因為衝動而導致線索中斷的案例,也想起那些因為打草驚蛇而讓腐敗分子逃脫法網的教訓。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他最終做出了決定:先按兵不動,等更多證據浮出水麵。
接下來的幾天,趙承平仿佛一隻悄無聲息的暗夜獵手,儘管做出按兵不動的決定,但內心對真相的渴望如熊熊烈火,絲毫未曾熄滅。他繼續在暗中密切觀察著紋身男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微的動向都逃不過他銳利的眼睛。
清晨,城市還未完全從沉睡中蘇醒,趙承平便早早地出門,提前在紋身男每日必經的路線附近找好隱蔽位置。他身著普通的便裝,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那雙時刻警惕的眼睛。他將車停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假裝翻閱報紙,實則目光透過車窗,緊緊鎖定著紋身男的住所方向。
日子就在這樣緊張而又枯燥的等待中一天天過去。直到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趙承平接到線人打來的電話,說看到紋身男出門,神色匆匆,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趙承平的心猛地一緊,立刻發動車子,遠遠地跟在紋身男的車後。他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既不跟得太近引起懷疑,又不至於跟丟目標。
紋身男的車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最終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樓前。趙承平將車停在茶樓附近的一個停車場,然後快步走到街邊的一家咖啡店。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透過玻璃,正好可以看到茶樓的入口。
他點了一杯苦澀的黑咖啡,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茶樓。沒過多久,紋身男出現在茶樓門口,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顯得格外莊重,小臂上的紋身被長袖襯衫遮住,但趙承平知道那猙獰的圖案就藏在下麵。紋身男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似乎在等人,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不一會兒,幾個男人朝著茶樓走來。他們個個西裝革履,派頭十足,一看就是商人模樣。
走在前麵的一個男人大腹便便,臉上堆滿了笑容,脖子上戴著一條粗大的金項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另一個男人則身材高挑,麵色冷峻,眼神中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計。他們走到紋身男麵前,幾人熱情地握手寒暄,然後一起走進了茶樓。
趙承平看到這一幕,心中一陣激動。他知道這幾人的碰麵絕不簡單,很可能與那錯綜複雜的腐敗案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他們在茶樓裡可能談論的內容。是利益分配?還是新的犯罪計劃?
他坐不住了,決定冒險進入茶樓一探究竟。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戴上一副墨鏡,裝作是來喝茶休閒的客人,走進了茶樓。茶樓裡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古色古香的裝飾讓人感覺仿佛置身於古代。他環顧四周,很快就發現了紋身男他們所在的包間。包間的門半掩著,隱隱約約可以聽到裡麵傳來的交談聲。
趙承平小心翼翼地靠近包間,躲在一根柱子後麵,豎起耳朵傾聽。
但裡麵的人說話聲音很低,隻能聽到一些模糊的隻言片語,像是“項目”“資金”之類的關鍵詞。
他心急如焚,恨不能衝進去聽個清楚,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衝動。
他知道,此刻貿然靠近隻會打草驚蛇,讓一切努力付諸東流。於是,他緩緩退開,目光仍死死鎖住那扇半掩的包間門,腦海中迅速盤算著新的對策。
他掃視著茶樓內的布局,發現樓梯拐角處有一個位置,既能相對隱蔽地觀察,又能借助茶樓裡若有若無的嘈雜聲來掩蓋自己的動靜。他貓著腰,腳步輕得如同一片飄落的樹葉,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位置挪動。每走一步,他都留意著周圍的動靜,提防著被其他人發現。
好不容易在樓梯拐角處站定,趙承平掏出藏在懷中的長焦相機。這台相機跟隨他多年,在無數次秘密調查中立下汗馬功勞。他輕輕打開相機蓋,將鏡頭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一隻伺機而動的獵豹,調整著角度,對準了紋身男他們所在的包間。
包間裡,紋身男正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他的表情誇張,時而皺緊眉頭,仿佛在訴說著巨大的困難;時而眉飛色舞,又像是在描繪著誘人的利益藍圖。那幾個商人模樣的男人圍坐在一起,身體前傾,眼神專注,其中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不時點頭,手中的雪茄緩緩升騰著煙霧,在空氣中勾勒出扭曲的形狀;而那個麵色冷峻的高個子男人則雙手抱胸,偶爾插上幾句,聲音低沉卻充滿威嚴。
趙承平的手指緊緊握住相機的快門,每一次呼吸都儘量放輕。他的眼睛透過取景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捕捉著每一個表情、每一個手勢。“哢嚓、哢嚓”,相機快門的輕響在他聽來如同激昂的戰歌,每一聲都記錄下可能成為關鍵證據的畫麵。
雖然聽不清他們交談的內容,但從他們的肢體語言和神情中,趙承平能強烈地感覺到事情的不尋常。
紋身男不時用手指敲打著桌麵,那節奏急促而有力,仿佛在強調著什麼重要的事項;商人們交頭接耳,眼神中閃爍著貪婪和狡黠的光芒,這種架勢絕不是正常生意往來該有的樣子。
從茶樓脫身之後,趙承平快步鑽進自己的車裡。關上車門的那一瞬間,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隻剩下他劇烈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自己沸騰的血液冷卻下來。
手中相機裡那些記錄著關鍵畫麵的照片,此刻就像一顆顆滾燙的石子,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摸到了一條大魚。紋身男與那幾個商人模樣男人的神秘會麵,那些隱晦的交談和不尋常的架勢,無不指向一個龐大且隱秘的腐敗陰謀。高育良的名字在茶樓裡若隱若現,更是讓他確定,自己正一步步逼近這個腐敗團夥的核心。這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後,終於觸碰到了那扇隱藏著真相的厚重石門,隻要推開它,所有的罪惡都將暴露在陽光之下。
然而,興奮與激動僅僅隻是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湧來的謹慎與擔憂。
趙承平太明白這個腐敗團夥的勢力有多龐大,關係網有多複雜了。
他們就像盤踞在黑暗中的毒蛇,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迅速做出反應,要麼銷毀證據,要麼轉移資產,甚至對他和他身邊的人進行瘋狂報複。
之前無數次的調查經曆告訴他,在這種關鍵時刻,必須小心行事,否則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儘棄,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想到這裡,趙承平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在心裡反複告誡自己,要冷靜,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