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潛伏在廠房的一側,借助殘破的牆壁作為掩護,
他們緊緊貼在牆壁上,身體與牆壁融為一體,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有的則悄悄繞到廠房的後麵,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可能的出口,像是忠誠的衛士,守護著每一條可能的通道。
趙承平與侯亮平並肩前行,腳步沉穩而堅定,他們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定在廠房的入口處,等待著最佳的突入時機,那眼神中透著堅毅和決心,仿佛無論遇到什麼困難,
都要將裡麵的人一網打儘。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勝券在握之時,變故驟起。劉則銘剛衝進廠房還不到兩分鐘,原本從二樓窗戶透出的那微弱燈光,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滅,整個廠房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仿佛是一個不祥的預兆,讓空氣中的緊張氣氛陡然加劇。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周圍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如悶雷般在廠房內響起,那腳步聲急促而沉重,時遠時近,像是無數隻野獸在黑暗中奔跑。
趙承平心中一緊,他清楚對方顯然察覺到了異常,開始緊急撤離。那些聲音,宛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打著他心中那即將觸及真相的希望。
數月來的艱辛調查,無數個日夜的殫精竭慮,眼看著就要將這個狡猾的洗錢團夥一網打儘,如今卻可能功虧一簣。
而此刻,侯亮平的反應迅速而果決。他的眼中閃過決然的光,仿佛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道利刃。來不及和趙承平過多交流,情況緊迫容不得絲毫耽擱,他大手一揮,那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身邊的隊員們如離弦之箭般衝進廠房。隊員們早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們跟隨著侯亮平的腳步,義無反顧地朝著未知的黑暗奔去。
廠房內,濃重的黑暗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巨獸,瞬間將他們吞噬。侯亮平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仿佛被無儘的深淵所籠罩。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仿佛要衝破胸膛。每一步踏出去,都能感覺到腳下破碎的雜物發出細微聲響,在這寂靜得有些可怕的環境中,這些聲響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著危險的臨近。他緊握著手中的手電筒,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光束在黑暗中快速掃動,像是在黑暗中探尋獵物的獵手,努力捕捉任何可能的身影。
隊員們分散開來,各自警惕地朝著不同方向前進。他們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緊張與不安。
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仿佛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弦。侯亮平一邊快速前行,一邊大聲呼喊著隊員們的名字,那聲音在空曠的廠房內回蕩,確保彼此之間的聯係。
他深知,在這危機四伏的環境中,團隊的協作與溝通至關重要,任何一個隊員的失聯都可能導致嚴重的後果。
當他們疾步來到二樓時,原本那些在窗戶中透露出微光、藏著秘密的房間此刻一片死寂。沒有了之前的鍵盤敲擊聲,沒有了低聲的交談聲,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靜。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快步衝進其中一間之前看到有人忙碌的房間,手電筒的光照亮了整個空間,卻發現這裡已空無一人。
房間裡空蕩蕩的,桌椅擺放得歪歪斜斜,仿佛那些人是在匆忙中離開的。
房間裡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焦味,那是紙張燃燒和電器過熱混合的味道,刺鼻而濃烈。幾台電腦主機還散發著餘熱,微微發燙的機身仿佛在訴說著不久前這裡的忙碌。
侯亮平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台主機,那熱度透過手掌傳來,像是一把火在灼燒他的內心,更讓他感到憤怒和無奈。
他們還是晚了一步,這些狡猾的家夥銷毀了可能的證據,逃之夭夭。
地上,散落著燒焦文件的碎片,像是一片片被撕碎的希望。侯亮平蹲下身子,撿起一片碎片,試圖辨認上麵的字跡,但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燒焦的痕跡。
他將碎片狠狠地扔在地上,心中充滿了不甘。
與此同時,趙承平來不及多想,心中隻有一個強烈的念頭: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輕易逃脫。他立刻轉身朝著廠房後門飛奔而去。腳步踏在滿是塵土和雜物的地麵上,帶起一片飛揚的灰塵。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前方,眼神中燃燒著怒火與不甘,仿佛要將這黑暗都燃燒殆儘。
趙承平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與時間賽跑。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尖銳的疼痛從掌心傳來,但他全然不顧,隻拚儘全力地向前衝。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受害者的麵容,那些被洗錢團夥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們,他不能讓這些犯罪分子逍遙法外。
當他終於衝出後門時,清冷的晨霧撲麵而來,像是一層薄紗,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急切地四處張望,瞪大了眼睛,試圖在這迷霧中捕捉到那輛黑色轎車的蹤跡。
然而,他卻隻看到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如同兩顆逐漸遠去的紅點,正消失在晨霧的深處。轎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聲音越來越微弱,仿佛是對他追捕行動的無情嘲諷。
趙承平呆呆地站在原地,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望著那逐漸消失的尾燈,心中的憤怒和挫敗感如潮水般洶湧。
幾個月來,他們為了追查這個洗錢團夥,日夜奔波,付出了無數的心血和努力。每一個線索的追尋,每一次危險的排查,都是為了將這些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可如今,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真相又一次從手中溜走,他怎能不感到憤懣?
他的雙手緩緩抬起,像是積攢了全身的力氣,然後用力地捶向身旁的牆壁。拳頭與牆壁碰撞的瞬間,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指關節擦破了皮,鮮血滲了出來,可他卻毫無察覺。
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深吸一口氣,他壓下翻騰的情緒,轉身走回廠房,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希望上,卻又帶著重新振作的決心。
廠房內,侯亮平正蹲在地上,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燒焦的文件碎片。空氣中還彌漫著焦糊味,幾台電腦主機雖已冷卻,但外殼上似乎還殘留著不久前的溫度,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遲來。隊員們分散在房間各處,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錯,卻照不亮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侯隊,技術員來了。”一名隊員低聲報告。
侯亮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疲憊卻依舊銳利。“讓他們試試恢複電腦數據,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技術員們背著工具箱魚貫而入,動作迅速地開始拆解電腦主機。鍵盤敲擊聲在空曠的廠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次按鍵都像是在叩問真相。趙承平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對方既然選擇緊急撤離,必然會將痕跡清理乾淨,恢複數據的希望渺茫,但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像是在為他們的失敗倒計時。侯亮平時不時湊到技術員身邊,看著屏幕上滾動的亂碼,眉頭越皺越緊。
“侯隊,趙隊,”一名技術員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聲音帶著歉意,“硬盤已經被徹底格式化了,底層數據也被覆蓋,恢複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上。侯亮平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辛苦了,你們先休息吧。”
技術員們收拾好工具,默默地退出了房間。廠房內再次陷入寂靜,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趙承平走到電腦前,看著漆黑的屏幕,仿佛能看到犯罪分子在撤離前那得意的笑容。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散落的文件碎片簌簌作響。
“彆灰心,老趙,”侯亮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總會有線索的。”
兩人沉默地在房間裡搜索著,希望能找到一絲被忽略的蛛絲馬跡。趙承平踢開腳邊的垃圾桶,裡麵的廢紙和飲料瓶滾了出來。他彎腰想把垃圾桶扶正,目光卻被裡麵一張被撕碎的紙片吸引。
那是一張快遞單,已經被撕成了好幾塊,邊緣還有被火燒過的痕跡。趙承平小心翼翼地將碎片撿起來,湊到手電筒下仔細查看。紙張因為潮濕和燃燒變得有些模糊,但上麵的字跡依稀可辨。
“臨江國際大廈……”趙承平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拂過那幾個模糊的字,“這會不會是他們的下一個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