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裡滿是關切與疑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額頭上都擠出了幾道深深的紋路。
他心裡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比如為什麼突然改變計劃,接下來該怎麼辦,但又害怕在這個時候觸碰到趙承平的逆鱗。
經驗豐富的老張走在小李的旁邊,他微微皺著眉頭,眼神裡透著擔憂,嘴唇緊抿成一條線,像是一道緊閉的閘門,阻擋著話語的流出。
他雙手下意識地在身前擺動了一下,那動作輕微而迅速,仿佛是在試圖安撫自己的情緒,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趙承平餘光瞥見同事們的舉動,他心裡清楚大家有疑問,也渴望得到解釋。他能看到小李那滿是困惑的眼神,也能感受到老張那隱隱的擔憂。
但此時的他根本無心應對,滿腦子都是這次行動的失敗和對未來計劃的思索。他抬手擺了擺,動作乾脆而決絕,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回去再說。”那語氣仿佛裹挾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像一陣冰冷的寒風,讓同事們到嘴邊的話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同事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無奈地輕輕點頭,隻好壓下滿心的好奇與疑問,加快腳步,緊緊跟在趙承平身後,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電梯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趙承平站在電梯的最前端,雙腳穩穩地分開,與肩同寬,脊背挺得筆直,似一杆標槍,可那微微下垂的肩膀和緊抿的雙唇,
卻難掩周身散發的沉重氣息。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垂在兩側,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那紅色的數字每一次變化,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頭。每一下跳動,都讓他的心情愈發沉重,仿佛每下降一層,就離失敗更近一步。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穿越了電梯的金屬門,回到了剛才在高育良辦公室裡的場景。
電梯下行時,他的腦子裡如同高速運轉的機器,齒輪瘋狂咬合,飛速複盤著在高育良辦公室裡的每一個細節。高育良那看似平淡無奇的最後那句話,在他腦海中不斷回響。
表麵上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提醒,話語溫和得如同春日微風,可那話裡話外分明暗藏著警告的鋒芒,就像隱藏在溫柔月光下的鋒利刀刃。
趙承平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眉心處的溝壑仿佛是歲月刻下的憂慮痕跡。他的眼神中滿是憂慮與自責,仿佛犯錯的不是高育良,而是自己。
他清楚,對方如此態度,說明已經察覺到了調查行動。他們精心編織的網,還未收攏,就已被高育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那精心布置的每一步棋,在高育良的老謀深算下,似乎都已被識破。
“現在打草驚蛇,後續調查隻會更難。”趙承平在心底沉重地歎息,這歎息聲仿佛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悲鳴。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得更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他仿佛已經看到,高育良端坐在陰暗的角落裡,臉上掛著陰冷的冷笑,那笑容如同寒冬裡的冰霜,透著徹骨的寒意。
高育良指揮著他那龐大而隱秘的關係網,如同章魚的觸手般,迅速做出防禦和反製的動作。每一條觸手都靈活而有力,伸向各個關鍵節點,試圖切斷他們的調查線索。
那些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證據,可能會被銷毀,就像珍貴的寶藏在眼前被大火吞噬。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線人,也許會陷入危險,他們的生命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每一個可能出現的糟糕狀況,都像冰冷的蛇信,一下又一下地舔舐著他的心,讓他感到陣陣寒意。
終於,電梯“哐當”一聲,穩穩停住,那聲音如同宣判,結束了他短暫而又煎熬的回憶。門緩緩打開,光線瞬間湧入,灑在他的身上。
趙承平率先邁出腳步,他的步伐依舊堅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可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同事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背影。他們都知道此刻的趙承平心情沉重,誰都不敢出聲打擾他此刻的思緒,生怕一個不小心,觸碰到那根敏感的神經。
走出大樓,凜冽的寒風吹過,像一把把利刃劃過臉頰。趙承平裹緊了身上的外套,那原本筆挺的外套此刻也顯得有些鬆垮。
他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發絲遮住了他的額頭,但他卻無暇顧及。他快步走向停車的地方,腳步匆匆,仿佛在追趕著即將逝去的希望。
回到車上,他重重地關上車門,那關門聲在寂靜的車內顯得格外響亮。車內瞬間安靜得隻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那呼吸聲如同悶雷,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
他立刻撥通監控組的電話,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得急切而用力,仿佛每一次點擊都能傳遞出他內心的憤怒和焦急。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監控組成員略顯緊張的聲音:“趙隊……”那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惶恐。趙承平來不及寒暄,直接厲聲問道:“高育良的心腹動向如何?”
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威嚴,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質問。
監控組成員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就像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趙隊,高育良的心腹剛剛驅車離開單位,去向不明。
我們的人一直在盯著,可那輛車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監控裡找不到蹤跡。”
聽到這個消息,趙承平隻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騰起,但他強忍著沒有爆發。他立即下令增派人手盯緊所有關聯人物,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各小組聽令,立即增派人手,務必盯緊高育良所有的關聯人物,他們的一舉一動都不能放過,哪怕是一個眼神、一次細微的交流,都要詳細記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石子,重重地砸在空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說道:“還有,通知技術部門,加強對相關通訊的監聽,不能漏掉任何一條可能的線索,高育良那幫人很狡猾,彆讓他們鑽了空子!”說完,他重重地將對講機扔在一旁,那動作帶著一種發泄般的狠勁,對講機在車內彈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掛掉電話,他整個人靠在座椅上,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的身體癱軟在座椅裡,仿佛失去了支撐的骨架。
他緩緩閉上雙眼,腦袋向後仰去,疲憊地揉著太陽穴,那雙手像是無力的翅膀,在太陽穴上輕輕摩挲。車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隻剩下他那輕微而又急促的呼吸聲。
此刻,他的思緒如同亂麻一般,被高育良這突如其來的警覺攪得一團糟。各種想法在他腦海中交織、碰撞,卻始終理不出一個頭緒。
現在必須重新調整策略,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反複盤旋,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兒,不斷地撞擊著牢籠。
高育良在官場經營多年,樹大根深,其關係網錯綜複雜得如同巨大的蜘蛛網,每一根絲都牽扯著無數的利益和勢力。
稍有不慎,就會觸動整個網絡,引發連鎖反應,到時候真的會滿盤皆輸。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如厚重的幕布般低垂,將最後一絲餘暉也嚴嚴實實地遮擋住。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入了灰暗的深淵,唯有辦公室裡那昏黃的燈光,頑強地掙紮著,試圖驅散這無邊的黑暗。
趙承平獨自留在辦公室裡,整個人仿佛被一層凝重的氛圍所籠罩。他坐在辦公桌前,桌上雜亂地堆放著各種文件和資料,像是一場激烈戰鬥後的戰場遺跡。
他的眼神專注而疲憊,微微泛紅的血絲訴說著連日來的辛勞。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那些至關重要的材料,每一份文件都像是他的心頭肉,承載著無數個日夜的艱辛與希望。
他首先拿起了錄音文件,那小小的存儲設備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他深知這些錄音的重要性,它們是扳倒高育良的關鍵證據之一。他熟練地操作著電腦,將錄音文件備份三份。
每點擊一次鼠標,他的手都微微顫抖,那是對證據安全的極度重視。
備份完成後,他將其中一份拷貝到了一個小巧的u盤裡,然後起身走向文件櫃,將u盤鎖進了最底層的一個小抽屜裡,仿佛把希望也一同鎖了進去。
接著,他又將另一份上傳到了單位內部的加密雲端,上傳過程中,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進度條,一刻也不敢移開,直到進度條圓滿結束,他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最後一份,他刻錄到了一張光盤上,仔細地用密封袋包好,放進了辦公桌的暗格裡。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走到辦公桌旁,蹲下身子,打開了最下麵的抽屜。抽屜深處,藏著一本有些破舊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