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有些踉蹌地朝著鏡子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卻又不踏實。
站在那麵老舊的鏡子前,他凝視著鏡中自己的模樣。鏡子裡的人,麵容憔悴不堪,眼眶深陷,像是被無數個難眠的夜晚狠狠揉搓過。
眼底的烏青如濃重的墨色暈染開來,那是他無數個輾轉反側、為父親失蹤憂心的夜晚留下的痕跡。
臉頰消瘦,顴骨高高凸起,往日裡那股意氣風發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疲憊與滄桑。
他的眉頭緊鎖,像是被生活的重負壓得再也舒展不開,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嘴角微微下垂,滿是失落與迷茫,仿佛他所有的希望都隨著父親的失蹤一同沉入了黑暗的深淵。
他伸手輕輕撫上自己在鏡中的臉,指尖仿佛能觸碰到那深深淺淺的疲憊紋路。“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苦澀,像是多年的苦水在這一刻終於溢出。
但很快,他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這些自憐的情緒從腦海中晃出去。那句冰冷的威脅還在耳邊回響,父親失蹤的謎團如同巨石般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他不能在這無謂的感慨中浪費時間。他暗暗咬牙,告訴自己必須打起精神,為了找到父親,他不能倒下。
於是,他開始仔細檢查鏡子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頭尋覓獵物的獵豹,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他先是沿著鏡框的邊緣摸索,手指小心翼翼地劃過那褪色的木質表麵,每一下觸摸都帶著期待和緊張。
他的手指感受著木頭的紋理,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凸起或凹陷,仿佛那些不尋常的地方就藏著真相的鑰匙。接著,他蹲下身子,仔細查看鏡框底部。
他的膝蓋跪在有些潮濕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甚至將臉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鏡框,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掃描,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把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底。
當他的手摸到鏡框側麵的一條縫隙時,指尖觸碰到一個薄薄的、有些粗糙的東西。他的心猛地一緊,呼吸也瞬間急促起來,心臟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他的手指在縫隙裡微微顫抖,既害怕錯過這個可能的線索,又擔心這隻是一場空歡喜。
他將手指探入縫隙,努力地想要把那東西掏出來。手在狹小的縫隙裡艱難地移動著,每一次觸碰都讓他的心跳加速一分。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終於,他的手指夾住了一個小紙片,緩緩地將它抽了出來。
紙片已經微微泛黃,邊緣也有些毛糙,像是在這縫隙裡藏了許久,曆經歲月的塵封。上麵的字跡因為時間的緣故變得有些模糊,但還能勉強辨認。
他的手顫抖著,將紙片舉到眼前,湊近燈光。他的眼睛眯起來,仔細地辨認上麵的內容。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襯得他的神情愈發緊張。
那是一個地址,歪歪扭扭的字跡仿佛帶著某種急切的情緒,像是書寫者在匆忙中留下的重要指引。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衝破胸膛,一種強烈的預感在他心中升騰——這一定是父親留下的!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激動和希望,這或許就是找到父親的關鍵線索。
他緊緊攥著那張寫有地址的紙片,仿佛握住了與父親之間最後的一絲聯係。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是生怕這紙片會突然消失。
他向麵館老板匆匆道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王叔,我有點急事,先走了!”老板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已經推開門,走出店門。
此時,夜幕已完全籠罩大地,細密的雨絲如牛毛般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打在地麵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他撐開那把破舊的黑傘,傘骨發出吱呀的聲響,仿佛也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那聲響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老物件的歎息。
雨絲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音,仿佛是一種神秘的低語,又像是黑暗中的某種暗示。
趙承平深吸一口氣,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土的氣息鑽進他的鼻腔,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望著雨中朦朧的街道,路燈在雨幕中變得模糊不清,像一個個暈染的光斑。
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這個地址真的能為他揭開父親失蹤的真相嗎?還是又一個危險的陷阱?但無論如何,他都沒有回頭的餘地。為了父親,他願意踏入任何未知的險境。
按照紙片上的地址,他踏上了前往城郊的路。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撐傘的人匆匆而過,像是幽靈般一閃而逝。
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麵上扭曲變形,仿佛他的影子也在為他的前途擔憂。
他的腳步匆匆,每一步都濺起一片水花,褲腳很快就被雨水打濕。雨越下越大,狂風裹挾著雨點,狠狠地砸在他的傘上,仿佛想要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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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麵被吹得鼓起來,他不得不雙手用力握住傘柄,才能穩住傘。風在耳邊呼嘯,像是惡魔的咆哮,試圖嚇退他,但他咬著牙,堅定地向前走去。
終於,他來到了城郊的那棟老房子前。房子在雨中顯得格外破舊和陰森,像是一個被歲月遺忘的老人,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雨水打在屋頂和地麵的聲音。院子的鐵門已經生鏽,上麵的漆皮脫落了一大塊,露出暗紅色的鐵鏽,像是傷口流出的血在雨中被稀釋。
鐵門半掩著,在風雨中搖晃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的故事,那些故事也許就和父親的失蹤有關。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雨水打在雜草上,讓它們顯得更加淩亂和衰敗。草葉被雨水打得低垂,濕漉漉地貼在地麵上。
趙承平小心翼翼地穿過雜草,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濕漉漉的雜草葉子擦過他的褲腿,冰冷的感覺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來到房子的門前,伸手握住那把生鏽的門把手,手剛一觸碰到,就感覺到鐵鏽的粗糙。
他用力一推,門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緩緩打開,一股灰塵撲麵而來,嗆得他咳嗽起來。灰塵在燈光下彌漫,像是無數細小的精靈在飛舞。
屋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混合著灰塵的味道,讓人聞起來十分難受。這味道鑽進他的鼻腔,刺激得他鼻子發酸。屋裡空蕩蕩的,隻有幾件破舊的家具。
他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緩緩踱步,每一步都帶著謹慎與期待。這房子裡的每一寸空氣似乎都藏著秘密,他的目光如同銳利的探照燈一般,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有線索的角落。
牆壁上的牆皮斑駁脫落,像是一片片歲月的鱗片,露出底下灰暗的牆體。
他走近,伸手輕輕觸摸其中一塊翹起的牆皮,指尖感受著那粗糙的質感,心中期盼著牆皮背後會藏著什麼字跡或者暗格。
掉漆的門窗把手,表麵坑窪不平,他握住把手,試著輕輕轉動,每一次細微的聲響都能讓他的心猛地一緊,可審視一番後,始終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當他走進臥室時,那張大床仿佛從黑暗中緩緩浮現。床體老舊不堪,床架上的木頭已經出現了裂紋,像是老人臉上深深的皺紋。
那些裂紋縱橫交錯,似乎輕輕一用力,床架就會散架。床板也微微下陷,中間形成了一個淺淺的凹坑,上麵的床罩破破爛爛,一條條布縷耷拉下來,如同老人稀疏的胡須。
床罩上布滿了灰塵和黴斑,黑一塊、綠一塊,像是一層歲月的痂,散發著刺鼻的黴味。他心中一動,直覺告訴他,這床底下或許藏著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緩緩蹲下身子,膝蓋重重地磕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噗”的一聲,揚起一片塵霧,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他一邊咳嗽,一邊用手在麵前揮了揮,試圖驅散那些灰塵。
待咳嗽稍稍緩和,他伸出手,在床底下摸索著。手指觸碰到的是粗糙的地麵和雜亂的蛛網,那些蛛網黏在手上,絲絲縷縷的,讓他一陣厭惡。他的手在黑暗中一點點地探尋,每一次摸索,心臟都隨著節奏越跳越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