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特意在旁邊畫了個小圓圈，提醒自己這些都是居民關心的重點，後續施工時要多留意。
“那就好，那就好！”李大爺笑著拍了拍趙承平的肩膀，“趙工，你真是為咱們辦實事啊！我們這老樓，早就該弄這些了，以前總擔心著火，晚上睡覺都不踏實。”趙承平聽著，心裡暖暖的，之前勘查時的疲憊好像都消散了——居民的認可，就是他最踏實的動力。
接下來的三天，趙承平每天都騎著那輛黑色自行車，穿梭在城西的各個老式居民樓之間。第二棟要改造的樓在和平巷，也是七層，比幸福裡1號樓更舊些，樓道裡的牆皮都已經脫落，露出裡麵的紅磚，有些地方還長了黴斑。趙承平剛走進單元門，就被一股濃重的煤煙味嗆得咳嗽了兩聲——一樓的住戶在樓道裡放了個煤爐，爐口還冒著微弱的火星。
“大爺，您這煤爐放在這兒太危險了，萬一碰到易燃物，容易著火。”趙承平連忙走過去，跟住戶溝通。大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家裡沒暖氣，想著在這兒烤烤火，我這就挪回屋裡去。”看著大爺把煤爐搬走，趙承平才鬆了口氣，掏出相機，對著空蕩蕩的樓道拐角拍照——這裡寬度1.3米，剛好能裝消防栓箱，他在照片上用紅筆標注“和平巷2號樓1樓拐角，可裝消防栓，需提醒住戶勿堆易燃物”。
第三棟樓在建國街，情況更複雜些。樓道裡不僅堆著雜物，還有住戶在樓梯間拉了根繩子，上麵掛著剛洗的衣服，水滴順著衣服往下滴，在地麵積了一灘水。趙承平踩著水走上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到四樓時，他發現樓梯間的窗戶玻璃破了個洞，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牆上的小廣告嘩嘩響。“這窗戶得趕緊修好，不然下雨漏水，會影響消防設施的使用壽命。”他掏出筆記本，快速記下“建國街3號樓4樓窗玻璃破損，需更換”，還特意用熒光筆塗了顏色，提醒自己這是緊急需要處理的問題。
連續跑了三天，趙承平的筆記本已經記滿了大半本，相機裡也存了兩百多張照片，每一張都標注了樓棟號、樓層和需要注意的細節。他的工作夾克上沾了不少灰塵，袖口還蹭上了牆皮的白灰，鞋子也被樓道裡的積水泡得有些變形，但他一點都不在意——隻要能把消防設施安上，讓居民住得安心，這些辛苦都不算什麼。
最棘手的是第四棟樓，在光明路。趙承平剛走到二樓，就愣住了——原本應該暢通的樓梯間，被人用木板封了起來，改成了一個簡易的儲物櫃，櫃子上還貼著“私人財物，請勿觸碰”的紙條。他繞著儲物櫃走了一圈，發現櫃子把樓梯間的一半空間都占了，彆說裝消防栓，就連人走路都得側著身子。
“這怎麼行？消防通道怎麼能改成儲物櫃？”趙承平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裡又急又氣。他掏出手機，聯係了社區的李主任：“李主任，光明路4號樓二樓的樓梯間被住戶封了改儲物櫃，這嚴重影響消防通道，您能過來一起跟住戶溝通下嗎？”
半小時後，李主任匆匆趕來。兩人一起找到了住戶張大姐，她正是儲物櫃的主人。“張大姐，您這櫃子占了消防通道，違反了消防規定，萬一發生火災，大家沒法逃生，太危險了。”李主任先開口，語氣儘量溫和。
張大姐卻有些抵觸：“家裡東西多，沒地方放，我這才想著在這兒弄個櫃子，也沒妨礙彆人啊。”趙承平連忙拿出之前拍的火災案例照片，遞到張大姐麵前：“您看，這就是因為消防通道被堵，著火時居民沒法及時逃生，造成了嚴重後果。咱們這樓裡有不少老人孩子，要是真出事，後悔都來不及啊。”
他又想起幸福裡1號樓王大媽說的“老人跑不動”，接著說：“您家也有老人吧？要是哪天著火，這櫃子擋住路，老人怎麼逃生？我們裝消防設施，就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您把櫃子拆了，也是為自己和鄰居們的安全著想啊。”
張大姐看著照片裡的場景，又聽趙承平這麼說，眼神漸漸軟了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我也知道安全重要，就是家裡東西實在沒地方放。”李主任連忙說：“張大姐，您彆擔心，社區可以幫您聯係閒置的儲物間，先把東西臨時放過去，等您找到合適的地方再搬走。”
趙承平也跟著說：“我們施工的時候會儘量快，拆了櫃子之後，馬上就裝消防栓，不會耽誤您太久。”張大姐看著兩人誠懇的樣子，終於點了點頭：“行，我明天就找人把櫃子拆了，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影響大家的安全。”
聽到這句話，趙承平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設計方案敲定的那天，趙承平特意早起了半小時。他把四棟樓的勘查記錄、照片和設計圖紙按順序整理好，塞進黑色文件袋裡，又檢查了一遍工具包——卷尺、手電筒、扳手，還有新換的簽字筆，一樣都沒落下。出門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工作夾克洗得乾乾淨淨，頭發也梳得整齊，心裡暗暗告訴自己：今天施工隊進場，一定要盯緊每一個細節，不能出半點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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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裡1號樓作為示範樓，施工隊七點半就到了。五六個工人穿著藍色工裝，戴著安全帽，推著裝滿工具和材料的手推車，浩浩蕩蕩走進單元門。領頭的王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手上布滿老繭，他握著趙承平的手，力道很足：“趙工，您放心，我們肯定按設計方案來，保證質量。”
趙承平點點頭，把設計圖紙鋪在單元門口的石桌上：“王隊，咱們先從七樓拐角的消防栓箱開始裝，那裡空間夠，而且靠近閣樓的水泵，管道好走。”他指著圖紙上的標注，“箱體要固定在承重牆上，孔洞深度得夠15厘米，不然容易鬆動；還有，箱體門要能靈活打開，不能有卡頓。”
王隊長湊過來看圖紙，手指在上麵點了點：“明白，我讓小李他們先去七樓打孔，您跟著去看看？”趙承平立刻拎起工具包：“走，咱們一起去。”
往七樓走的時候，樓道裡已經有居民探出頭來看。住在三樓的王大媽端著個搪瓷杯，站在門口笑著說：“趙工，王隊長，辛苦你們了！我煮了點紅糖水，一會兒你們歇的時候喝。”趙承平心裡一暖，連忙道謝：“謝謝您，王大媽，您太客氣了。”他回頭跟王隊長說：“咱們乾活的時候注意點，彆吵著居民。”
到了七樓拐角，小李和另一個工人已經開始準備工具。電鑽插上電，發出“嗡嗡”的聲響。趙承平趕緊走過去，先在牆上用粉筆按設計位置畫了個方框，又用水平儀反複校準：“小李，你看，這裡要跟地麵保持垂直，不然箱體裝歪了，不僅不好看，還可能影響門的開關。”
小李點點頭，拿起電鑽對準粉筆線的標記。“突突突”的打孔聲在樓道裡回蕩，灰塵順著鑽孔的地方往下落。趙承平從工具包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防塵布，鋪在地上和旁邊的台階上：“把灰塵接住，不然居民走路容易滑倒。”他看著電鑽一點點鑽進牆體，眼睛都不敢眨——孔洞深度必須精準，太深會破壞牆體結構，太淺則固定不牢。
鑽完孔，小李拿出膨脹螺絲，準備往孔裡塞。趙承平連忙攔住他：“等會兒，先把孔裡的灰塵清理乾淨，不然螺絲擰不緊。”他接過小李手裡的小毛刷，伸進孔裡一點點刷，又用吹風機對著孔口吹了吹，確保裡麵沒有殘留的灰塵。
箱體抬上來的時候，四個工人一起用力，小心翼翼地對準孔洞。趙承平站在旁邊，一邊指揮一邊用水平儀測量：“左邊再高一點，對，就是這樣，現在垂直了。”看著工人把膨脹螺絲一個個擰緊，他又走過去，用手推了推箱體——紋絲不動，他心裡才踏實了些。
箱體裝好後，趙承平上前打開箱門。“哢嗒”一聲，門順利打開，沒有一點卡頓。他又反複開關了幾次，確認門的合頁靈活，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這門開關順暢，以後居民拿滅火器也方便。”他從材料車裡拿出水帶、水槍和滅火器，一一放進箱裡。水帶是紅色的，上麵印著“消防專用”的字樣，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再卷成整齊的圓圈放進箱底；水槍是銀色的，金屬外殼閃閃發亮，他檢查了接口處的密封圈，確保沒有破損；滅火器是4公斤的乾粉滅火器，他看了看生產日期和壓力值，都在合格範圍內，才放心地放進箱裡的固定支架上。
“每個箱體裡的東西都要按這個標準來，”趙承平跟王隊長說，“水帶要卷整齊，滅火器要固定好，不能晃來晃去。”王隊長連連點頭：“放心，趙工，我們每個都按您說的檢查。”
接下來是閣樓的消防水泵安裝，這可是個技術活。趙承平跟著工人拎著水泵往閣樓走，水泵不輕，兩個工人抬著，腳步都有些沉。閣樓裡的灰塵比上次來的時候少了些，顯然是施工隊提前清理過。趙承平打開手電筒，照向之前標記的安裝位置：“就在這裡，靠近主水管和電源接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