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譜和匠不相信對方的話:“你不要給他找這種蹩腳的借口!”
“是你不要再用借口欺騙自己才對!這麼多年了,你難道真的沒有絲毫察覺到自己能力的衰退嗎?”淺川和樹環抱起雙臂:“實話告訴你吧,當年聽出了堂本一揮那架鋼琴的不對勁的,正是我的外祖父!”
“而我在當初進入那間教室阻止爆炸、聽見你調試的那架鋼琴的聲音時,就知道它的負責人肯定是個平庸的人!”
“原來如此,”小提琴手河邊奏子恍然大悟地點頭:“難怪我總覺得他們的調子不對勁……”
譜和匠絕望地捂住了臉:“不,這個結果……這個結果我不能接受!”
目暮警官試圖插嘴:“淺川會長,他畢竟是一個失去了孩子的父親……”
“嗬?父親?他可是從頭到尾都沒和那位長笛手的母親結過婚呢——就這種根本沒有東西阻礙他認親、但仍眼睜睜看著妻子被人看做未婚媽媽、自己的孩子淪為孤兒的父親?”
淺川和樹冷笑道:“你不認親的理由是什麼?覺得自己當初那份欲望玷汙了自己純淨的音樂之路嗎?”
“我一直在默默關注著他們……”
“是是是,父愛無聲嘛~”淺川和樹陰陽怪氣:“無聲得——到死都不知道呢~你不會覺得拿他的生日當車牌號就很虔誠了吧?”
“而且如果你要報仇,3年前就該報了才對吧?我看是你是因為今年發現堂本一揮辦落成音樂會都要用他的新歡管風琴,想到報複堂本一揮、為自己找理由時順便才想起來的這個不太在意的兒子的死吧?”
“妄加揣測!你這是胡說!”譜和匠氣得直打哆嗦。
……
“我之前見過許多凶手,他們為自己的親人朋友報仇時一定會用統一且複雜的手法、華麗的現場來昭顯自己的憤怒,但你所做的隻不過是手法很不統一、現場粗糙的簡陋殺人案,所謂的指向動機的證物也不過是一件拆散了的長笛……”
淺川和樹有理有據道:“但你為受到堂本一揮冷落的自己報仇時,卻又是處心積慮地排除可能識破你計劃的人、又是精心設計手法,準備讓堂本一揮合著音樂聲、親手一點點毀掉自己費儘心血建成的音樂廳……”
“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兩個殺人計劃哪個更用心吧?所以譜和匠先生,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最愛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你自己——為了你那絕對音感者的體麵,你甚至計劃讓所有參加音樂會的一共上千號人給你陪葬呢。”
話說到這裡,周圍圍觀群眾的同情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目暮警官一聽上千這個數字就已經頭疼得不行了……隻有從醫院裡撐著出來了的堂本一揮還在歎息:“唉,譜和匠,你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譜和匠依舊倔強著:“我隻是為了找回屬於自己的平靜的夜晚……我失去了妻子和兒子、屬於音樂家的尊嚴也被踐踏——堂本他以為給我安一個音樂館館長的頭銜我就會原諒他嗎?!”
“我要把這一切都從這世界上抹除!包括那4個害死我兒子的人、自私的堂本、轉移他注意力的管風琴、堂本音樂廳和這些醉心於管風琴的聽眾……全部都要摧毀!”
堂本一揮看著自己注重形象的老友變得這麼癲狂,有些不忍:“是我的錯,我該早點告訴你實情的……我該向你道歉。”
“現在道歉已經太遲了!”譜和匠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任何話了:“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看來,譜和匠先生現在已經是癲狂到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淺川和樹歎了口氣,架起小提琴:“我想音樂家之間的唇槍舌戰,還是用音樂來解決比較合適……”
在這一瞬間,譜和匠感受到的不是即將被罵的侮辱,反而是期待——他以為,這是一首貝多芬風格的、表達憤怒的歌……
——如果是這種曲子的話,自己的名字也能跟著它留在曆史上吧?
……
淺川和樹手上確實有這種曲子,但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既沒才華還沒有自知之明的老家夥是配不上的。
所以,他隻是簡單滑動兩下琴弓,拉出一段簡單的、奚落意味濃厚的小調當做開頭曲,然後唱出了任何人聽了都不會認為這有什麼文化內涵的歌詞:
【即使視為死人的思考也無意義
我已無法遏製情感的膨脹
我的憤怒就是宇宙的光
百年也如一刹那綿綿無絕期】
甚至,黑發少年唱下來完全是一副語氣都懶得有起伏、不想運用半點唱歌技巧的樣子,語速快得就像不耐煩多耗時間罵人:
【哈
彆說你在我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