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夫人聽著俞修的解釋,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嘴角上揚,笑道:“如此說來,你大伯倒是考慮周全。罷了罷了,既然是為了往後更好,這次不考便不考了。”
俞老夫人又提納妾一事,俞修言及過幾日打算外出遊學。
讀書人若隻困於一方書房,眼界終究狹隘。
俞老夫人眉頭輕皺,麵露擔憂之色:“修兒,你這一去,路途遙遠,祖母實在放心不下。”
思及俞修方才所言,又道:“如今這世道,可不太平。”
俞修微微欠身:“祖母放心,孫兒知曉其中利害。如今雖說可能有變,但並非處處皆險,隻京師周邊以及北方幾處邊塞之地興許會有動蕩。”
“孫兒此番遊學,欲訪白鹿洞書院。”他捧起輿圖,指尖點在贛北群山之間,“走漕運水路,過揚州便轉道徽州。”
俞修從袖中又取出親筆批注的行程折子:“您看,這些碼頭都有俞家茶莊接應。”
俞老夫人聽著俞修條理清晰的分析和所做準備,眼中的憂慮漸漸消散,點了點頭:“如此,倒也可以。隻是這一去,不知要多久。”
俞修望向嫋嫋香霧,並未言明,但心緒已定。
見祖母不再生氣,又陪著說了會兒話,才告辭離開。
當晚,俞修與九疑說起遊學一事,九疑也擔心俞修的安危。
說了緣由之後,俞修又道:“年初便走,離開之前讓辰陽和芄蘭完婚,此次便不帶辰陽了。”
俞修坐在榻邊,手中撥弄著帳簾的流蘇,看著九疑。
九疑坐了起來,將衾被往上攏了攏:“那也不許帶青楓。”
雲霞還有孕呢,年後不久便要生產,夫君怎能不在。
俞修看著九疑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他傾身伸手,捏了捏九疑的臉:“好,不帶青楓。我隻帶春生和祿生,再加個小瑞。他們幾個都踏實可靠,你隻放心。”
九疑聽了,點了點頭,好一番囑咐。
翌日,九疑正倚在矮榻上看書,霜兒說:“周姑娘來啦。”
九疑脫口問:“哪個周姑娘?”
才問完便立馬反應過來,周姝寧信中言及要來看她,沒想到才收到信沒幾日,人就到了。
九疑自嫁到昆山後便沒見過周姝寧,隻常常通信。
她忙不迭放下手中書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眼中滿是驚喜:“快,快去上房拿對牌,請寧寧進來。”
九疑親去垂花門帶周姝寧進來,摯手含淚。
九疑一直認為,出嫁之後就很難再見周姝寧了,二人身為女子,諸多身不由己。
如今周姝寧竟站在眼前,九疑隻覺眼眶發熱,握著周姝寧的手愈發用力:“寧寧,真沒想到還能與你相見,這一路,你可累壞了吧?”
周姝寧眼中同樣淚光閃爍,織金帕子已按在她眼角:“不累,想你想的緊,所以來啦。你可瘦了些,在俞家,沒受委屈吧?”
九疑嘴角上揚,笑意融融:“俞家人都好,我一切都順遂,你彆擔心。倒是你,家中長輩可都安康?”
說著,便拉著周姝寧往上房走去。
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見了人,兩人規規矩矩地行禮。
鬆月居的人才請對牌時,已將周姝寧身份告知,俞老夫人在尤媽媽的幫助下,也憶起當初為俞修相看時,周姝寧便在其列。
但畫中女子並不如此刻的周姝寧麵容端方。
這可是尚書家的千金,父親叔伯皆是兩榜進士,高官俸祿,一門顯赫。
思及不由惋惜。
九疑笑著介紹周姝寧。
周姝寧落落大方地再次行禮:“拜見老夫人,老夫人福澤深厚,身體康健。”
俞老夫人滿臉笑意,拉著周姝寧的手上下打量:“這姑娘瞧著就讓人歡喜。”
聊了一會兒,九疑和周姝寧起身告辭。
離開後,俞老夫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對身旁的尤媽媽感慨道:“沒想到九疑還與周家千金相熟。”
尤媽媽連忙應和:“是啊,老夫人,聽說周小姐還未婚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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