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修身邊的人向來穩妥,絕不會無故如此。
她快步走向書房,打算立即給李嬸回信詢問詳情。
李嬸在俞家多年,自有其路子,即便出了俞家,也還有相熟的仆婦可打探消息。
寫完信,九疑便用火漆封好。
......
歇了午覺,醒來時已是申時三刻。
九疑揉了揉額角,出聲喚雲霓進來。
覷了眼更漏,感覺時辰差不多了,便喚雲霓遣人去醉仙樓叫一桌席麵。
九疑剛吩咐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細碎的,有沉穩的。
小丫鬟清樾掀簾進來:“娘子,封大人回來了。”
清樾不知封正官職為何,便以“大人”相稱。
兩個丫頭,一個名喚清樾,另一個是清笳,都是封正從前取的名,九疑便未作更改。
許是封正從前住過這宅子,所以清樾說的是“回來了”,而不是“來了”。
九疑並未糾正,隻是點頭:“讓他稍坐,我這就出去。”
她整理一下衣衫,披了件外衫,又對鏡順了順頭發,這才緩步走出內室。
封正站在廳中,背對著她,正望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麵上、頭發上、衣衫上,乃至腳下的繡鞋上。
九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若此人不是封正,她定會覺得這目光太過放肆,甚至要出言嗬斥了。
“怎這樣看我?”說話時,她也開始打量封正。
今日他穿了一襲靛青色直裰,看著比昨日那身錦袍要簡素許多,衣料乍一看樸素,卻隱隱泛出雲紋暗光,是上好的雲錦。
轉身時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很乾爽的氣息。
九疑不由想起從前在俞府時,下人們洗自己衣衫總要加些桂花蕊,說是能留香。
雲霞也曾用過,還當新鮮事說給她聽。
“怎這樣看我?”封正學著九疑,唇角微揚。
九疑白了他一眼便坐了下來,接過清樾遞來的繡了一半的帕子。
同一時間,清笳也把茶奉了來。
“這會兒用飯有些早,不如先喝盞茶潤潤喉。”九疑說著,指尖開始撥弄帕子上繡了一半的紋樣。
封正在她身側撩袍坐下,端起茶盞。
茶未入口,視線已落在她手中的繡活上:“花樣倒是彆致。”
熱氣氤氳中,眸光暗了下來,旋即放下茶盞。
青鸞展翅,金鳳回首,她為什麼要繡這個。
他的手指在茶盞上微微收緊。
九疑並未抬頭,自然沒注意到封正的神色:“前兩日看到這個繡樣,想試試針法罷了。”
她指尖挑起一根金線,似自語般說道:“這金線撚得極細,繡鳳尾最是合適。”
見她專注的模樣,封正眸色更深,有些惱,又覺得不該生出這樣的情緒。
九疑這樣專注做她喜歡的事,他應該為她歡喜。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端起茶盞一飲而儘,好苦。
應是清笳將茶葉放多了,或是水溫太高,泡得太過苦澀。
那金線刺得他眼睛發疼,不想坐在這,於是起身走到門前。
“清笳,換盞茶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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