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婦人穿著石青色織金襖裙,鬢邊插著一支東珠簪子,正是俞家大夫人。
她身旁跟著的兩位姑娘,一位年歲稍長,約莫二十出頭,與大夫人容貌相似;另一位不過十歲上下,身量還未長開,穿著粉色羅裙,眉眼間很熟悉。
看了幾眼九疑便想起來了,是俞八娘。
當初俞老爺離世,大房二房回府丁憂,也是處了一些時日的。
九疑將紗簾攏了攏,腳步往旁側挪了挪,拉著姝寧往另一家店麵走去。
姝寧略感詫異,跟著九疑走遠了才開口:“怎麼了,認識的?”
那婦人姝寧看見了,衣飾氣度一看便知是官眷,隻她很少與母親參加宴集,對這些世家夫人不算熟悉。
“俞家的人,走吧。”說完,九疑便抬腳走進了身前的繡材鋪。
一進去便有夥計迎上來介紹絲線。
東市與西市果然差彆很大,西市的繡材鋪多是木架簡易搭著,絲線按顏色粗略歸置。
可這家鋪子兩側的貨架是雕花梨木做的,分層擺著各色絲線,每一卷都用素色棉紙裹著。
夥計是個穿青布長衫的後生,說話利索有條理。
九疑打算挑些,想著做幾個荷包,給封正一個、封四娘一個,還有姝寧。
封正現在用的荷包還是六七年前她給的那枚,已經很舊了,與他如今身上常穿的官袍、腰間係的玉帶格格不入。
“二哥何時入京。”九疑將手中金線輕輕放回棉紙卷裡。
九疑問的突然,姝寧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幾息後才開口:“哦,是你二哥啊。”
很快又道:“我也不知,我們並未通過信,想來......快了吧。”
九疑有一瞬的怔愣,憶起從前家中待嫁時,俞修常常寫信送來,與信件一起送來的,還有琴譜、批注本典籍、簪子等物,偶爾也會有蜜餞,他說昆山的蜜餞最是清甜。
“興許已經在路上,過幾日便能收到消息。”九疑收回思緒,撫著棉紙卷的褶皺。
將金線歸回原位時,目光落在貨架斜下方一卷赤色的雲錦線上,這顏色與封正那日穿的官袍相近,繡在荷包上定是妥帖的。
挑選妥當後,便讓夥計將絲線打包,與姝寧去彆處逛。
......
臨近新年時,九疑終於尋到合適的鋪子,幾個荷包也都繡好了。
姝寧的那個上午親自送去了,封正和四娘的,一會兒送去,正好要去敲定繡坊開張要用的門簾布料。
到封正府邸時,門房見是她,忙笑著迎上來:“桑娘子,您可算來了,四姑娘等著呢。”
九疑笑著應下。
其實她與四娘的交談一直不多,她說話時,四娘多是安靜聽著,偶爾點頭,或者簡短發問。
封正不在府裡,九疑將兩個荷包一並給了四娘,又特意叮囑。
“這個是給你三哥的,你記得提醒他換了舊的。淺粉這個是你的,裡麵襯了軟棉,拿著不硌手。”
“好。”四娘垂著頭,捏了捏自己那枚淺粉荷包。
思忖著,終是開口問道:“姐姐怎不親自給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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