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又是一聲歎息,明初凰眼瞼顫了顫,掩下眼中的暗淡之色。
“枉讀詩書十數載啊。”
賀陽搖頭自嘲,繼而雙眼發亮道:“吾素以才高自詡,常覺滿腹經綸,悲歎懷才不遇,今日見阿凰策論,見解深邃,非吾所能及,汗顏汗顏。”
他知她不凡,非一般嬌弱貴女可比。
可他沒想到,竟還能給他這般心醉神迷的驚喜。
他不探究她一個閨中貴女何以會懂得水利,他隻斷言道:“僅憑此論,阿凰之才便足以立足廟堂。”可惜,她為女子。
鳳眸驟亮,仿若萬千星辰跌落她眼中,明初凰矜持地擺了擺手:“大人盛讚。”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擴大。
心臟猛地一顫,賀陽錯開目光,將手中的策論捧若珍寶,繼而三歎息。
“大人既然認可吾之論,何以歎息?”
“海昌縣的水,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深,整個衙門,無人可信,無人可用。”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縱有再好措施政策,也實施不下去,可若是等整頓好衙門,老天爺卻不見得會給他時間。
“大人,你這是一葉障目了。”聞言,明初凰曬然一笑,鳳眸輕揚,道:“海昌縣數萬百姓,怎會無人?”
“百姓?”賀陽若有所思。
“昨日搶修海堤者是何人?”明初凰提醒道,“大人是父母官,百姓是您的子民,隻要他們信你,便能為你所用。”
砰!
“阿凰此話點醒了我。”賀陽激動地一掌拍在桌案上,豁然站起來,霸氣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不可信,那便全部換成可信之人。”
“大人主掌一縣軍政,除卻丞縣主薄縣尉,其餘諸職,皆有直接任免之權。”明初凰接著道。
新上任官員為什麼大多會受製於手底下的人?因為人生地不熟,就隻能依靠底下的人辦事,如果他們抱成團,甚至能把官員給架空。
因而想要站穩腳跟,少不得要跟這些地頭蛇鬥智鬥勇,要麼把對方收服,要麼政令無法施行,被對方同化。
這是所有官員一貫的思維。
賀陽也不例外,他整晚都在查閱衙門中人的信息,想找出破綻來突破,不然他無法後續的工作。
明初凰的話讓他跳出思維的誤區。
海堤搶修,他深入百姓之中,有了初步的威信,也從村民口中大致了解縣內百姓的一些真實情況。
隻要治下百姓信他聽他,他的政令就可直接越過衙門中人,頒布實施下去。
“善。”賀陽撫掌大笑,看著明初凰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寶玉,他何其有幸。
“接下來需要大人辛苦些,親自帶領百姓做海堤防護工作,並從中物色有能力之人收為己用。”
“可。”賀陽思潮如湧,在桌案後來回走動,腦海裡已有了大致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