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
蔚煙嵐抱了抱他,像往常一樣叮囑,“早點回來。”
“知道了。”
莊岩點頭,見她欲言又止,“怎麼了?”
“上次你們領導來家裡……”
蔚煙嵐眼神有點不一樣,“你為啥不先鬆開我的手,再敬禮?”
“啊?”
莊岩一愣,隨後笑了:“左手牽著你,右手敬軍禮,一邊是國家,一邊是你,兩手都不放——不好嗎?”
“傻瓜!”
蔚煙嵐心裡一顫。
把自己和國家擺在同等位置?
我蔚煙嵐,哪有這麼大的福分?
可偏偏是他,就這麼做了。
她又怎麼能不動容?
“走吧。”她看著弟弟。
“嗯。”
莊岩低下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我走了!”
夜。
兩點十一分。
天黑得像潑了墨,一絲光都透不出來。
老城區一條窄巷裡,警察拉起了警戒線。
一具屍體躺在地上,一名中年女法醫正蹲著做初步檢驗。
如果那還能叫屍體的話……
大半夜折騰,又耗體力,人就容易餓。
莊岩肚子咕咕叫。
他捏著盒牛奶,用吸管“滋溜滋溜”地喝著。
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具殘骸。
說是屍體,其實不太貼切。
更像個遊戲裡才會出現的東西——由不同部件強行拚湊起來的怪胎!
一雙斷手被硬生生接在了腦袋兩邊,從頭顱斷裂的地方連上去,像是腦袋上長了兩片怪模怪樣的肉翼。
又像是一頭歪脖子的鹿角獸,角都長錯了地方。
陰森,瘮得慌!
腿也沒逃過,大腿小腿被一刀砍開。
小腿那截斷口,居然縫到了原本該是手臂的位置上。
而原來的手臂根部和大腿根部,反倒被扭到背後,縫在脊梁骨附近。
屍體還被翻了個個兒,肚皮朝天躺著。
沒有手掌的小臂,沒腳掌的小腿,這四根光禿禿的肢體斷端,倒成了支起身子的撐點,讓整具屍體像個被人胡亂組裝的畸形架子。
最離譜的是那顆腦袋——
它被割下來,再一針一線縫進胸口裡,正好頂在胸膛正中間。
莊岩盯著看了好幾秒,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
這不就像……那種小孩愛玩的機械狗嗎?
能自己趴著走的那種,四肢貼地,晃晃悠悠?
看著眼前這個拚湊出來的玩意兒,莊岩心裡咯噔一下,渾身直冒涼氣。
不隻是害怕,更覺得惡心。
凶手乾這事,明顯帶著一股子病態的得意勁兒。
“嘶溜”一聲,他低頭猛嘬一口牛奶。
奶盒在他嘴裡發出空響,他目光卻沒離開屍體臉。
這顆安在胸口上的頭,格外紮眼。
眼睛睜得老大,一點渾濁都沒有。
說明死的時間不長,最多不過半天多點。
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這張臉上,居然掛著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真切切、心滿意足的那種笑容,好像剛吃完一頓大餐,或者中了大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