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一邊聽一邊記,他現在還沒閱卷,因為再審沒有立案。
而會見是被允許的,作為當事人家屬聘請的代理律師,會見並不被限製。
“之前我知道他們是混的,但不知道具體咋樣,後麵我才知道,這幫人是我們當地有名的流氓,當時被我殺的那個人是我們本地一個特彆有名的‘老大’的弟弟。”
在掃黑除惡專項行動之前,很多人其實都聽說過,自己本地有這樣那樣的老大,基本上都會有名聲傳出來。
大地方有牛逼的老大,小縣城同樣也有,甚至連村裡都有。
但是在掃黑除惡專項行動之後,很多的這些個老大都被掃了,還有一些比較聰明的提前洗白上了岸。
李大友繼續說道:“這個老大叫田萬兵,後麵就開始不斷找我家的麻煩,我當時已經結婚有了一歲的孩子,被判了無期後我老婆就和我離婚了,孩子給了我家。”
“說實話周律師,離婚這個我一點都不怨她,畢竟你說才剛有了孩子就被判成了無期,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後麵那個老大就不斷來找我們家的麻煩,孩子也被放在了外地親戚家躲,到處躲,我在裡麵每天都擔心,每天都著急……”
對於這些個情況周雲之前和劉翠英老人聊的時候也大概了解過,那段時間是真的難過。
“後麵就那個掃黑除惡開始後才終於不騷擾我家了。”
情況基本上就是這麼個情況了,當初為什麼要判無期,其中特彆關鍵的一點是,法院認為那些人圍毆隻是拳腳,沒有用任何的武器。
相反,李大友是酒店的保安,所以他明知道廚師的菜刀是極其鋒利,明知道那樣揮舞是有很大的可能會造成人員傷亡的,但依舊選擇了那樣的反擊方式。
還有一點,當時的李大友先一步跑進了廚房,他大可以選擇把廚房的門關上。
但是李大友進了廚房後立刻拿了刀,這表明他當時就是抱著“報複”的心理來進行的攻擊動作,因此不認為他那個行為是防衛,而認為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沒錯,這就是很多年前對於正當防衛方麵的認定,極其地苛刻。
認為你明明有其他方法可以選為什麼非得這麼做呢?那你就不是防衛,你是攻擊報複,你是故意傷害。
為什麼後麵相關的司法解釋都在強調一個問題,那就是不能對防衛人過於苛刻,為什麼非得這麼強調呢?
因為之前的很多判決都對防衛人過於苛刻了,把防衛人想成了機器人,可以在極其緊迫的情況下還能非常有理性地想到我這時候該怎麼防衛。
但事實是,很多人被攻擊的時候腎上腺素分泌,整個人極其的激動,人腦子都是空的,根本不可能也不會去想這些事,隻會下意識地進行反擊,手上有什麼東西都趕緊招呼上去。
甚至於整個人都在抖,事情結束了還要抖好一會。
這種事你讓他去想其他的所謂“正當的防衛”,那不是開玩笑嘛。
所以多年前有人戲稱,就應該把那幫專家也喊來乾一架,讓他們感受一下他們定的那個什麼正當防衛標準能不能做到。
實踐出真知嘛。
不過在這個案子上,周雲比較感興趣的是另一點,那就是這個所謂的老大田萬兵。
“死的那個是田萬兵的弟弟對吧,人死了我們也不可能把他拉起來再判一次,但他的涉黑身份認定對於我們的案子很有用!”周雲笑眯眯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