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為什麼呢?李大友很疑惑,他理解不了,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事實上,不單單是李大友,很多人都想不通這是為什麼,明明是正當防衛,為什麼之前會認定為故意殺人,明明是無罪,為什麼之前會認定為有罪。
或者說,為什麼會有冤假錯案的發生,難道那些法官判案的時候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嘛?
事實上,都不用說法官或者律師了,就我們以前根本沒有接觸過法律的普通人,隻要見的案子多點,那麼在遇到一個新案子的時候,都會很快對案件有一個準確的判斷。
而這個判斷基本上和法官心理的判斷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彆,硬要說的話,差彆就在於普通人說不出為什麼是這樣判斷的。
這麼說不是為了怎麼樣,而是想說,對於這些所謂的冤假錯案,很多法官其實都有自己的判斷,但是,沒有辦法。
所以回到之前的問題,為什麼大家都知道這個案子有問題,但是卻這麼多年一直翻不過來呢,因為法律僅僅是法律。
而周某人要做的就是,問出這句為什麼。
彆以為問一句“為什麼”很容易,真的經曆了就知道,問出這一句“為什麼”是特彆難的事情。
當然,在實務中,很多的案子是因為人出了問題,所以才會翻案,而不是說案子有問題,然後才翻案的。
像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其實還是比較罕見的,周雲送進去了一堆人,但是這個案子當初的法官其實還沒事。
我們之前就說過,一個法官要想因為他辦的案子而被追責,其實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必須得是故意或者重大過失的情況下做出的判決造成巨大損失,這樣才有可能被追責。
而現在,周雲就認為,這個案子法官當初肯定是有問題的,故意不太可能,有很大的可能是重大過失。
十幾二十年前那個情況,很多人都應該記得,正當防衛基本上很難認定,尤其是出了人命的情況下,那你就算再怎麼正當,也必須得追究你一定的責任,不然沒法交代。
實務中就是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出了人命,想判正當防衛,但是死者家屬不斷地鬨事,於是法院就判了一個有期徒刑。
法庭內,大家基本上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審判長環顧一周,開口道:“那好,大家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按照審判長的想法,現在應該沒有什麼要補充的了,畢竟檢察院都說了當初的判決是有誤的,這裡應該被認定為正當防衛。
連公安機關也說,這應該是正當防衛。這種情況下,他周雲應該不需要說什麼了。
結果審判長這邊話音剛落,一直在輪椅上沉默的靚仔馬上開口:“審判長,我有要補充的。”
聽到這話,審判長頓時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周雲居然還有話要說。
這一刻,審判長有點後悔,自己剛剛就不應該多嘴問那一句話,直接休庭就完事了。
但是現在人家都已經說有話要補充了,他也不能說“你什麼都不用說了”這種話吧。
沒見檢察院和公安機關都在那裡看著嘛,他要真敢說這句話,檢察院那邊肯定要發難的。
畢竟這次海州市司法係統的大地震,就數他們海州市中院進去的人少。
那在這樣的情況下,作為兄弟單位肯定是沒辦法接受的,大家都是一塊乾活的,怎麼我們就遭了重,你們就能沒事。
審判長隻能開口道:“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周雲滿臉笑容地開口道:“我認為這個案子還有疑點。”
“疑點在哪呢,就在當初的那份判決書裡,我們看這份判決書是怎麼說的啊,說李大友當時拿起刀揮砍是故意殺人。”
“那麼也就意味著,當初的法官認為李大友的揮砍動作裡是存在殺人的故意。”
“而現在我們僅僅比當初多了一份證據,也就是認定田萬軍為黑惡勢力的判決書。”
“我認為這還不太夠,因為這依然沒有解決當初判決書裡的認定,那就是當初李大友的揮砍動作的性質究竟是什麼。”
聽到周雲這句話,法庭內的眾人都蒙住了,不是你在乾什麼?怎麼感覺你現在在給那個死了的田萬軍做辯護律師呢?
審判長感覺情況不太妙,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周雲這究竟是想說什麼。而且這個時候他還不方便問,畢竟他可是審判長。
李大友同樣有點不太理解,畢竟按照剛剛那個情況,自己應該是肯定會無罪的。但是周律師這麼一說,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意外。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這位周律師,對方肯定是不會坑自己的
而周雲這邊繼續說道:“李大友認為對方是黑惡勢力,這樣過來打自己,那是存著打死自己的目的來的。”
“所以他直接拿刀揮砍,那麼這個動作究竟是正當防衛還是故意殺人?”
“或者我們換句話說,他當時揮了幾刀?第一刀是正當防衛嗎?第二刀是正當防衛嗎?第三刀呢?”
“剛剛大家都在那裡說這應該是正當防衛,那是不是意味著李大友揮砍出去的那幾刀都應該是以防衛為目的,沒問題吧?”
聽到這話,一直保持沉默的海州市檢察院檢察官,也就是周雲的老熟人董檢察官,突然眼前一亮,隨即開口道:
“我明白周律師的意思了,他是想說,當時肯定是具體的一刀導致了田萬軍的死亡。”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隻要把這一刀找出來,然後看看是不是正當防衛,那就可以了。”
聽了董檢察官的話,周雲頓時笑了,這位老檢察官確實是個妙人。不但很快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而且直接給自己做了逗哏。
這其實還是摸著龍哥過河呢,不知道有多少人仔細看過龍哥案當時出的公告,龍哥的致命死因就是於某某的第一刀。
而在這裡也很湊巧。李大友導致田萬軍死亡的致命傷為第一刀,這一刀直接砍中了田萬軍的頸部大動脈,造成田萬軍失血性休克死亡。
“我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看過本案的法醫鑒定報告,但是我這裡可以說一下,李大友的第一刀導致了田萬軍的死亡。那麼現在問題來了,這第一刀算不算故意殺人?”
“如果算,為什麼?如果不算,那又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