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瞳孔一縮,心神劇震!
“你說的,可是管潮?”
管潮?
那又是誰?
顧天三人俱是麵露疑惑之色。
“你……”
那乾屍轉過頭,眼眶中兩隻黑漆漆的窟窿對著顧寒,嘴巴張合的速度快了許多,似乎情緒有些激動。
“你認得……管前輩……”
“認得。”
“你……也是……遠征軍……”
遠征軍?
顧寒聽得心裡一動,猛地看向乾屍,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莫非……”
看著對方活死人一般的模樣,想到對方先前的話,想到曾經在管潮的道域裡,那漁夫講述的過去種種,他似隱隱明白了什麼,也不說話,一步邁出,來到了對方麵前,麵色有些複雜。
“你是跟管潮前輩來這裡的?”
“是……”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決戰……”
那乾屍喃喃道:“殺敵……保家……”
顧寒瞳孔又是一縮!
“寒兒,到底怎麼回事?”
顧天看出了他表情不對勁,沉聲道:“管潮是誰?你莫非認得這人?”
“義父。”
顧寒輕聲道:“我可能明白,他為什麼回不了家了。”
顧天沒說話。
他自然看得出來,顧寒和那個叫管潮的,乃至眼前這具乾屍之間,有著一絲不為人知的隱秘過往。
顧寒也不多解釋。
隻是盯著那乾屍,輕聲道:“我能看看你的記憶嗎?”
乾屍沒說話。
像是拒絕,更像是默許了。
“得罪了。”
顧寒歎了口氣,輕輕抬手,一指點在了那乾屍眉心,然後……便看到了他此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幅幅畫麵。
嚴格來說。
這些畫麵無一不是錯亂,甚至是殘缺不全的。
可……
偏偏是這些錯亂不全的畫麵,讓顧寒窺見到了早已埋葬在無儘歲月中的真相,悲壯,以及血淚。
……
以人族為首的混沌萬族尚未崛起時,生存環境自然遠不像如今這般安逸優渥,甚至可以說,在先天族的刻意打壓肆虐下,萬族生靈要麼成為血食,要麼成為奴仆,要麼成為信徒傀儡……便是能僥幸逃過一劫的,也俱是散落在第九界環,乃至無邊混沌的一隅之地,惶惶不可終日,生存條件艱難嚴苛至極。
某個荒僻的山村。
月光灑在青石壘砌的院落裡,身著粗布麻衣的人族青年正在打磨青銅劍,屋內時不時傳來陣陣嬰孩的啼哭聲,一名年輕婦人倚門而望,看著那青年,無聲垂淚。
青年走來。
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溫言道:“明日便要出征了,你哭個什麼?”
“非去,不可嗎?”
“此戰關乎我人族氣運。”
青年正色道:“此戰若勝,不管是你還是咱們的孩兒,都會活得很好很好,再不用擔驚受怕地度過每一日,況且……”
話鋒一轉。
他又是笑道:“此戰有管潮前輩在,我們不會輸,也不能輸。”
“……”
婦人沒說話,更沒有問此戰若敗了會如何,隻是顫抖著將一枚古樸老舊的護身符塞進丈夫衣襟內。
“我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