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天神祗歎道:“嚴格來說,當年父親們獲得的那件東西,才是這召喚之力的目標所在,而我……不過是那件東西上的一抹生命氣息所化。”
“那件東西,到底是什麼?”
顧寒有些好奇。
那先天神祗猶豫了半瞬,眉心突然綻開一道寸許來長的裂縫,裂縫之中,竟是有一枚寸許來長的幽黑殘片!
“這是……”
越看,顧寒的表情越凝重!
蒼茫!
深邃!
厚重!
他雖然無法判斷這殘片的材質,可依舊能感知到這殘片的不凡和神異!
除此之外!
這殘片竟還給了他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到底在哪見過。
卻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我再看看?”
他下意識便要將那殘片取下來。
“你……彆衝動!”
那先天神祗嚇了一跳,忙閉合了眉心的裂縫,無語道:“自我出世以後,這東西便是我存在的根本!”
顧寒這才反應過來。
取下來。
對方就沒命了。
“抱歉。”
“……其實,你可以不用管我。”
猶豫了半瞬,那先天神祗又道:“以你的實力,在這吞的腹中長存下去,並非難事,而且這吞漂浮不定,喜歡遊蕩覓食,說不定會帶你找到一處真正的庇護之所。”
顧寒奇道:“那你呢?”
“我?”
那先天神祗神情有些蕭索:“我其實也並不知道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最開始。”
“我被父親們創造出來,本是為了探究那蒼茫時代之前的生靈之秘,可他們死了之後,這個計劃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出世之後。”
“有心想要找那些人報仇,可彆說是道聖,彆說是祖,就算是那些指引者……看我一眼,我也就死了。”
指了指眉心。
他落寞道:“如今看,我存在的唯一價值,便是作為媒介,找到這東西的源頭了。”
“這件事。”
“不是非我不可。”
看著顧寒,他認真道:“我死之後,這東西便是你的了,你拿著這東西,說不定同樣可以找到源頭。”
顧寒突然歎了口氣。
“不到真要死的時候,就不要輕易說死。”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他亦是認真道:“出去還是要出去的,那些虛不過是數量多了點,真要想殺……想想辦法,全部乾掉也不是不可能。”
那先天神祗一怔。
明明心窩子被捅了一刀,卻泛起了絲絲暖意。
“我儘量,多撐一會。”
說罷。
他雙目微微一合,身後那道半殘的神輪微顫,全力對抗起了那無處不在的消融吞噬之力。
顧寒也沒打擾他。
亦是隨意找個地方盤膝而坐,不斷思忖了起來。
祂也好。
道聖也罷。
都在暗中推動他來這放逐之地。
再加上眼前這個先天神祗眉心的神秘殘片,那些名字一聽就很古怪的特殊生命,以及充斥在放逐之地的那一絲淡淡的不祥氣息……這一切,到底又有什麼關係?
放逐之地。
自然是沒有時光流逝的概念的。
可這片殘缺的天地卻有時光流動的軌跡,而不知不覺中,二人已經在這吞的腹中待了近十年了!
這一日。
顧寒心有所感,忽而睜開了雙目,目光一掃,見那先天神祗竟然隻剩下個腦袋了!
“你……”
他心裡猛地一驚!
“沒事。”
那先天神祗安慰道:“頭還在,還能撐……”
“撐個屁!”
顧寒罵了一句,一把將他的腦袋提在了手裡。
他看得出來。
對方幾乎已經到了油儘燈枯,連造物境的修為都快穩不住了。
“咱們現在就出去!”
掌中劍鋒一閃,他便要全力以赴,破開這吞的身體,脫困而出!
隻不過。
就在他揚起劍鋒,即將斬落之際——
異變突生!
這片天地雖然殘破,可終究是在那吞的腹中,自是穩固無比,若沒有那消融吞噬之力,倒也顯得靜謐清幽。
可如今——
卻是微微顫抖了起來,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顫抖越發劇烈!
“怎麼回事?”
那先天神祗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嗡——!”
話音落下的同時,異變再生,那道原本將他們和外界徹底隔絕起來的滯澀感和封閉感,竟是驟然消失,外間的一切,再次映入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一人一頭對視一眼。
眼中俱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之色。
“這,怎麼可能?”
映入他們視線中的,並不單單隻是一片幽暗,更有一隻散發著斑斕色和錯亂感的虛!
以及!
一群人!
粗粗一數,足有上千之多!
在現世。
彆說上千,就是千萬人,亦是微不足道。
可在這裡。
彆說千人,就算百人,也是一個打破認知的數量!
“恩?”
顧寒又似發現了什麼,目光一凝!
“他們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