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並不寬,蜿蜿蜒蜒,不知通向何方,卻前所未有地堅固和凝練,穿透了虛與吞的包圍,指向了那片暫時未被蝕之黑線完全籠罩的幽暗區域中。
“走!”
路徑初成,顧寒再不猶豫耽擱,磅礴無量的人之極偉力轟然升騰而起,竟是在瞬息之間便籠罩了場間所有人!
“轟——!”
偉力席卷之下,他竟以一己之力,生生帶著數萬人踏上了那條特殊的路徑,瞬間遠去!
就在他們踏上生路,迅速遠去的刹那,劍光餘暉也即將徹底散儘,餘暉之中,那上任首領的身影悄然顯化而出,一動不動,凝望前路。
下一瞬。
便被重新蜂擁而來的虛群和吞徹底淹沒!
似是眾人逃脫的舉動引起了那隻蝕的不滿,又似乎顧寒那飽含人之極真意的一劍引起了它極大的興趣,那道原本平穩蔓延的黑線,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獸,邊緣開始劇烈地翻滾蠕動了起來!
須臾間!
一股更加陰冷暴戾,充滿了侵蝕與毀滅欲望的意誌,如同滔天巨浪般轟然擴散開來!
“嗡——!”
意誌蔓延之下,宛如一道無形的強製指令!
那些原本四散奔逃,毫無目的,隻有恐懼的虛群和吞,此刻前行之勢亦是一頓!
悄無聲息間,它們那原本沒有具體形態的身體,竟像是被染上了一層墨色,具現而來,更是在那道強製指令下,變得極為有序,宛如一道決堤的黑色滅世洪流,朝著顧寒一行人離開的方向,展開了一場不死不休的追擊!
……
“轟——!”
“轟轟轟——!”
無邊的幽暗死寂中,一道磅礴偉力包裹著數萬生靈,正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疾馳。
這景象極為奇異。
那偉力浩蕩無邊,好似模擬出了一方大天地,內部人影綽綽,
那力量凝實而溫和,宛如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卵,內部人影綽綽,臉上更是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驚悸,緊緊依偎在一起。
大天地之外。
卻是永恒不變的未知和幽暗,充斥著不祥氣息。
明明已經突破了重圍,顧寒心頭的危機感卻並未減少絲毫,反而如同積雲般,越來越厚!
因為蝕!因為對方那冰冷漠然,充滿了腐朽與終結意味的注視,依舊牢牢鎖定著他,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似乎——
它並未因為顧寒暫時拉開了距離而放棄,反倒像是徹底被激怒了!
顧寒能清晰地感知到。
對方的意誌宛如無形的蛛網一樣,隱隱蔓延在了這片區域的每一個角落,觀察和等待!
等待顧寒力竭!
等待顧寒再也逃不動的那一刻,便是它收網之際!
唯一值得慶幸的。
因為這隻蝕的到來,這片原本危機四伏的區域,此刻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乾淨!
那些零散的虛和吞,要麼早已被蝕吞噬同化,要麼就被驅趕著彙聚成了追擊他們的洪流。
也因此。
顧寒帶著這數萬人的顯眼目標一路前行,除了身後那不死不休的追兵外,竟罕見地沒有遇到其他的阻礙。
前路,是望不到儘頭的幽暗。
後路,是洶湧澎湃,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斑斕與墨色混雜的浪潮。
“逃不掉的。”
那先天神祗看了一眼後方的情況,歎道:“咱們,不可能一直逃的。”
不隻是他。
此刻大天地內,那刀疤漢子緊緊握著拳頭,看著前方顧寒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感激與擔憂,他身後的族人們,臉上更是充斥著對前路未知的恐懼和擔憂。
“確實逃不掉。”
“所以我沒準備一直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