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半瞬之後,顧寒緩緩開口,聲音在這片虛無中顯得有些縹緲,“這,就是極的過去?”
“不。”
那聲音糾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這,是我們的過去。”
顧寒再次沉默。
許久之後,他才低聲一歎,道:“我……沒有這樣的過去。”
“真的沒有嗎?”
那聲音反問道:“你,再想想。”
顧寒突然不說話了。
他想到了極那充滿失去與彆離,在殺戮與背叛中獨行的經曆……
那段過往。
與他自己在東荒摸爬滾打,一路失去,一路征戰的經曆,何其相似!
為何會這樣?
他沒有問出‘我的人生是不是被極操控了’這種話。
在後世。
極早已逝去,化作了殘響。
而且即便極還活著。
以他對極那孤傲性情的了解,對方也絕對不屑於做這種操控他人命運的事。
沉默了許久。
他忽然問出了一個盤旋在心間許久的問題。
“我其實不是極的人性所化,對嗎?”
“為什麼這麼問?”
“直覺。”
顧寒認真道:“我和他,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那聲音,也沉默了許久。
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在回憶。
“那你不妨再想想。”
半晌之後,那聲音再次開口,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道:“你和極,在哪裡不一樣?”
顧寒聞言,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將自己與極的經曆一一對照,發現無論是起點,過程,還是遭遇的磨難與抉擇,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相似得令人心驚。
最大的不同——
“是結局。”
他又是低歎一聲,道:“我的結局,很好。”
他有關心他的師兄師姐,有願意為他赴死的朋友兄弟,有親故愛人……這些人守護了他,他也守護了這些人。
雖然一路荊棘。
可走到今日,他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而極。
卻幾乎失去了一切。
“所以。”
那聲音再次開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輕聲道:“你是極的……圓滿。”
圓滿?
顧寒微微一怔,這個詞含義很深,他一時並未完全理解。
“那你呢?”
他看向聲音的來源。
悄無聲息地,那名黑衣青年的身影再次凝聚,出現在了他麵前的幽暗之中,神情依舊冰冷漠然,相貌也和他一模一樣。
他看著顧寒,聲音很輕,卻仿佛藏著萬古的遺憾。
“我……是極的遺憾。”
聽到遺憾二字。
顧寒心頭突然交織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圓滿。
遺憾。
這兩個詞,如同陰陽兩極,相互對立,卻又似乎同根同源。
他不知道這兩者之間,到底有著怎樣深刻的牽連與轉化。
隻是不等他細想,那黑衣青年再次開口,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現在,你已經看到了這一切。”
“有什麼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