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
他忽而一伸手,抓住了顧寒的手臂,猛地一提!
哢嚓一聲!
他麵色忽而一變,另一隻手下意識做了個請的動作。
“失禮失禮!”
“您請您請!”
顧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說破,當即帶著沈浪沈靈兒往深處去了。
反倒是韓風。
瞥了那劍修一眼,無語道:“先把胳膊接上吧,一會可能還有大戰。”
那劍修一臉羞怒。
什麼意思?誰胳膊斷了?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韓風突然歎了口氣。
拍了拍他的肩膀,歉然道:“我知道這個結果你們不會滿意,可我們……儘力了。”
那劍修嘴角一扯!
暗道你們的心情,我是相當能理解的,可……你他娘的能不能換另外一邊肩膀拍?
當下。
幾人嬉笑怒罵了一陣,頓時覺得心中的沉重稍解,當即跟上了顧寒幾人。
沿途之中。
顧寒目光不斷掃過那些依舊堅守陣地的極道生靈。
有玄天大世界的人。
有三千大世界的人。
更有混沌胎膜……眾生教教眾,當然已經不是最初的那一批了。
或許。
這些教眾現在也根本不認識他了。
讓他欣慰的是。
不論是哪方天域出身,這些人都並未因為身處絕境而絕望頹喪,縱然人人身上帶傷,可眼中卻依舊有著一絲悍勇,乃至視死如歸之意!
未及多時。
在那位名為李默的劍修帶領下,幾人便穿過了堪稱遼闊的陣地,最終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僅有數十丈方圓的小山穀內。
穀內焦土遍布。
幾塊被劍氣削平的巨石充當了座椅。
此刻,正有十餘人盤膝坐在這些巨石之上,個個氣息沉凝,卻難掩身上的傷勢與疲憊。
顧寒目光意義掃過。
有白袍染血、須發皆白,氣息卻依舊淵深如海的老者。
有身披殘破玄色鎧甲、露出的肌膚上布滿新舊傷痕,麵容剛毅如鐵的漢子。
有身著黑色勁裝,麵容姣好卻帶著一股英氣的女子……
十餘個人。
人人帶傷,且人人重傷。
顧寒觀看每一個人時,目光都沒有多做停留,唯有在那個身披殘破玄甲的漢子……他有意多看了一眼。
似感應到了他的目光。
那漢子陡然間睜開雙目,虎目鋒利如電,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和不解。
似乎……
對顧寒的這種打量,他很不適應,也很不解。
顧寒麵色平靜。
並未因對方的淩厲注視而有絲毫波動,隻是平淡地與他對視了一瞬,便移開了目光。
然後——
目光再轉,最終落在了十餘人最前方,一名年輕人身上。
年歲不大,十八九歲左右,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麵色也有些蒼白,似乎因為連番大戰,消耗過劇。
至於對方的長相——
談不上俊美,隻有三分天生的俊朗,七分後天磨礪出的英武,劍眉斜飛入鬢,鼻梁挺直,嘴唇緊抿,即便是在閉目調息,眉宇間也自然凝聚著一股內斂而堅毅的鋒芒。
似感應到了他的注視。
那年輕人悄然睜開了雙眼,不同於那漢子的不悅和不滿,他的目光平靜而又深邃,卻又帶著一絲獨屬於年輕人的探索和好奇之意。
顧寒沒說話。
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看到這年輕人的一瞬,他便覺得,對方身上隱隱有一絲熟悉感,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沉吟半瞬。
他反應了過來。
麵前的這個年輕人……像極了年輕時候的他。
不是長相。
不是氣質。
而是對方走的路子……似乎和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