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聚精會神地審閱著一份關於新型靶向藥三期臨床試驗的最終報告,筆尖在紙上留下果斷的批注。
辦公室內一片肅靜,隻有空調係統低沉的嗡鳴和高檔皮革座椅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突然,一陣獨特而急促的蜂鳴聲打破了沉寂——不是他常用的那部商務手機,
而是固定在紅木辦公桌角落的一部造型厚重、線路經過特殊加密的黑色衛星電話在震動。
愛德華·卡森的動作瞬間凝固,銳利的灰藍色眼眸從文件上抬起,精準地鎖定那部特殊電話。
沒有任何猶豫,仿佛早已預演過無數次,他放下手中的金筆,身體微微前傾,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聽鍵。
話筒裡,沒有任何寒暄,一個經過電子合成、冰冷得沒有任何起伏的聲波直接刺入他的耳膜:
“一千萬美金。”
愛德華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無聲地彌漫開來,語氣強硬而帶著不容置疑的質疑:
“一千萬美金?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什麼樣的消息能值這個價?”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一千萬美金,即使對他而言,也絕非一個小數目,足以支撐一個中等規模的研究項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電子合成音沒有絲毫波瀾,隻是簡潔地拋出一句話,帶著冰冷的拒絕權:
“你可以拒絕。”
這簡短的五個字像一根針,刺破了愛德華強硬的外殼。
他腦中飛速閃過與這個神秘線人過往的交易記錄——每一次的情報都精準致命,從未讓他失望,每一次的付出都換回了遠超投入的回報。
這份長期建立的“信譽”和“價值”壓倒了此刻的心疼。
愛德華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可以!”愛德華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他立刻拿起另一部電腦終端,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操作,通過一個極其隱秘的離岸賬戶,將整整一千萬美金彙入對方指定的、同樣無法追蹤的賬戶。
屏幕上數字跳動的瞬間,愛德華感覺心尖被狠狠剜了一下——這筆錢,流出去得太快了。
交易完成,他重新拿起衛星電話,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強行壓抑的急切和審視:
“錢已經過去了。說吧,我希望這條消息能配得上它那驚人的價格。”他順手拿起手邊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呷了一口尚有餘溫的黑咖啡,試圖用苦澀的液體壓下內心的波瀾。
電話那頭,電子合成音依舊毫無感情,卻清晰地吐出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醫藥行業、甚至撼動世界格局的消息:
“根據最高級彆、多重交叉驗證的確切消息源,華國方麵剛剛秘密獲得了一種能根治所有類型癌症的特效藥物。初步估計,數量……至少有一萬箱。”
“噗——!!!”
愛德華·卡森雙眼驟然圓睜,瞳孔劇烈收縮,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最恐怖的事情。
口中的咖啡完全失去了控製,混合著驚駭,猛地噴濺在他麵前那份價值連城的報告上,深褐色的汙漬迅速暈開。
昂貴的骨瓷杯從他瞬間脫力的手中滑落,“啪嚓”一聲脆響,在地毯上摔得粉碎,褐色的液體和白色的瓷片狼藉一片。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他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以及電話那頭冰冷的電子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