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寧不解,“當初悅寧和虞城、元峻,你各種看他們不順眼,怎麼到了小珩這裡,你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隔著汽車擋風玻璃,秦野遠遠望著箍著蚩靈的秦珩,“總比被白姬拐去昆侖山強。蚩靈的硬傷是學曆不高,性格彪悍,我當初也沒讀過大學,性格也彪悍。”
“可你自學考了本科學曆。”回想往事,鹿寧仍對當年的秦野心動不已。
年輕時的他緘默,高大,雖野性難馴,學曆不高,但鑒寶探墓本事高超,且重情重義,默默深愛著她。
發奮自考學曆,是為了能配得上她,其實他條件比她優越太多。
那種內斂而深沉的愛,十分打動她。
見蚩靈情緒太衝動,秦珩箍著她兩隻手臂,將她拎起來,朝自己車子走去。
他一米九幾的大高個,蚩靈身形十分嬌小。
他拎她輕而易舉。
但蚩靈也不是省油的燈,小小的身體,力大驚人。
她一邊擰轉掙紮,一邊呼喚腹中的金蠶蠱,“寶寶,你快出來,這小子欺負我!”
金蠶蠱蟄伏於她腹中,一動不動。
蚩靈怒罵:“你是死的嗎?每到關鍵時刻,都裝死不聽話!”
秦珩道:“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你自己?你的蠱都比你冷靜。”
蚩靈吊在他手臂上,怒道:“站著說話,不害腰疼!如果你爸把你媽拋棄了,你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爸另娶,組建家庭生兒育女,過得快快樂樂。你成天被罵沒爹的野種,出門被人指指點點,你還能說出這種話嗎?”
秦珩沒有那種經曆。
想象不出來。
更無法感同身受。
快步來到車前,他單手拉開後車門,將蚩靈放進去。
他迅速上車,將車鎖上。
接著他從後座跨到駕駛座上。
他發動車子,撥通元慎之的號碼,“哥,蚩靈一時半會兒很難冷靜下來,我把她帶走了。你讓上官叔叔找個地方玩幾天,躲一躲吧,等蚩靈冷靜下來再說。”
元慎之應了聲“好。”
秦珩開車載著蚩靈去了顧家山莊。
停好車,他拽著她的胳膊,去了顧傲霆家。
元慎之給他打電話時,他正在吃年夜飯。
十幾桌人,在專門的宴會廳裡,熱熱鬨鬨。
秦珩低聲警告蚩靈:“大過年的,你給我在這裡老老實實地吃頓年夜飯。殺人這種事,我是絕對不允許發生。”
蚩靈氣鼓鼓地瞪著他。
秦珩抬手去捂她的眼睛,不讓她瞪他。
蚩靈扭頭躲開。
言妍坐在蘇嫿身邊,一抬頭,瞅到了進門的秦珩和蚩靈,也看到了秦珩抓著蚩靈的手,以及要捂她眼睛的手。
她慌忙低下頭,心想,真像對鬨彆扭的小情侶。
過了年,她就十七歲了。
家世巨變,複雜的遭遇,坎坷的人生,讓她比同齡人早熟很多。
秦珩一路抓著蚩靈,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言妍握著筷子的手,突然變得僵硬,一動不動。
蘇嫿他們都認識蚩靈。
見秦珩大過年把她帶過來,蘇嫿喚來傭人添了把椅子,和一套餐具。
這會兒眾人能喝酒的,都喝高了,沒喝高的,收顧傲霆和秦姝的紅包,收得不亦樂乎。
整個宴會廳人聲鼎沸,觥籌交錯,喜氣洋洋。
並沒有因為蚩靈的到來受影響。
秦珩把蚩靈往座椅上一按,道:“你有媽有爺爺,爹也是活的,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看言妍,她什麼都沒有,不也活得好好的?她比你懂事太多了,你多學學她!”
言妍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垂著頭,用力咬著嘴唇,努力讓眼中的淚憋回去。
大過年的,她不能掃大家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