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蝶碎雨劍!
院內到處都是樹蔭竹影,瀟瀟的竹葉在這個盛夏愈發的濃密繁茂,鮮亮的初晨豔陽費力地透過層層竹蔭間隙,將星星點點的光暈鋪灑而下,也散落在了一個滿是淚痕的少年臉上。
聽魚長老看著這個星眸含淚的少年,沉聲安慰道“武功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孩子,你要循序漸進,慢慢來,千萬不要性急。此外,你還須學習無尚心法,學會自己給自己療傷。記住一句話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說罷,他扶著蟲小蝶的肩膀,在其耳畔輕輕說道“你身上的潛能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啊!”
聽魚長老的這句話,灌注於雄渾內力,斂聲匿息,隻是悠悠飄入了蟲小蝶的耳中,旁邊其他人都沒有聽到。甚至連昆山老翁、楞伽散人和圖蘭大師這樣的高手,都隻是看到聽魚長老的嘴巴在那抖動,聲音卻怎麼也聽不到。
蟲小蝶茫然地看著聽魚長老,卻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路往前走,聽魚長老和楞伽散人在前、昆山老翁和圖蘭大師一左一右分列在後,蟲小蝶跟隨在最後麵,途經彙聚萬千佛門經文典籍、武學密要的“藏書院”、信徒香客們進奉上香,朝拜佛祖的“紫金閣”以及寺中高僧設壇作法,講經著學的“蟾頭院”。一路上,聽魚長老不厭其煩地給蟲小蝶介紹著雲竹寺的地理、曆史,並且詳細地叮囑了蟲小蝶關於雲竹寺的各項門規戒律,還有長幼尊輩分排,蟲小蝶都耐心地聽著,不住地點頭作答。而楞伽散人看到老友對待自己的徒兒這麼地勞心費力,關懷到無微不至,心頭大是歡喜。
幾處大的寺院過後,再沿著一條格外僻靜的林間小路行上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一處極大、古舊的院落聳立在寬坦空曠的平地上。莊院背後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此處亂石高矗,紫藤橫生,嶙峋?f岩映著驕豔非常的日光,顯得格外峻峭。
這座院落依山而立,三麵環水,與其他院落迥然不同的是它那獨特的幽靜,或者可以說是人跡罕至,隻是能偶爾聽到林子中一些不知名的怪鳥在一聲聲地鳴叫著,那聲音聽起來蕭瑟怪異,好像是有人在撥弄木梳的齒子似的。
院門凋敝破敗,上麵漆皮翻卷剝落,銅釘已然腐鏽生爛,而且四周的牆垣甚至有些部分已經出現了坍塌奔倒之勢,走得近處,可以明顯看到,在那斑駁古舊的門檻上,多處還裸露著坑坑凹凹的部分,像是曾被萬千僧人們曆經數十年踩踏所致!
其內,院落四合,屋宇甚多,但是雜草叢生,遍地荒蕪,破瓦敗窗,斷梁碎壁,甚至多處房屋還有被煙火熏燎過的痕跡,實在不堪目睹。聽魚長老駐足門廳之外,抬眼看了看這荒涼衰敗的景象,不禁哀歎一聲,朝著院內高喊一聲“裘師叔?裘師叔?”
隻聽得“哈哈”一聲怪笑,緊接著有一道黑影從那院子裡直奔了出來,速度奇快,令人咂舌,而在場的幾位高手,甚至連“聽魚長老”也瞧不見他的身形,這道黑影迅捷異常,在這五人之間來回穿梭,帶起數股勁風,隻吹得蟲小蝶兩眼都睜不開了,急忙拿起袖口一股腦將整個小臉都完全裹住,而他的身軀卻不由自主地被勁風撞得忽左忽右,站立不穩!一旁的“昆山老翁”??,鬢發被吹扯得老高,雙眼皮不住地直直打戰,顯然這股勁風還是勉強讓他承受住了。除了聽魚長老麵不改色,神態自若外,連圖蘭大師、楞伽散人都緊閉雙目,麵皮被吹扯的站站而動,麵孔扭曲難堪。
少頃,勁風過後,待得那條黑影立身不動之時,眾人才看清楚了他的樣子。隻見他蓬頭垢麵,胡漬蓬蓬鬆鬆如刺蝟一般,光禿禿的頭上卻是抹滿了黑泥,又臟又臭。須發發白,照說年紀恐怕已是期頤之年,但是卻一臉的童顏悅色。皺紋很少,但是極深,彷如刀刻一般!他身穿青衣袈裟,頸中掛著個嬰兒所用的錦緞圍涎,圍涎上繡著幅雙鵲登枝圖,已然陳舊破爛。此人瘋瘋顛顛,正自對著眾人張口傻笑。
蟲小蝶麵帶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瞧去,不由得“撲哧”一聲,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原來在圖蘭大師的臉上抹著五道臟兮兮的泥巴印,模樣十分好笑,顯然這正是那個瘋癲老翁的五隻指印!而在此期間,圖蘭大師竟然毫不知情!他看著蟲小蝶盯著自己哈哈大笑,不由得低下頭來,麵露不解,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衣服、鞋襪,卻絲毫也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妥之處。他抬起頭來,方要怒目嗬斥蟲小蝶。而在此時,昆山老翁也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還邊伸出一指,指著圖蘭大師笑罵道“哈哈,圖蘭師弟啊,你這花貓扮得著實有幾分相像啊,不對,不對,倒像是一隻餓了幾百年瘦貓成精了!哈哈”
圖蘭大師聞聽此言,頓覺臉上涼颼颼的,他蹙鼻一嗅,幡然醒悟。急忙拿出一塊方帕,一邊擦拭著臉,一遍惡狠狠地盯著那個瘋癲老翁。
聽魚長老無奈地苦歎一聲,雙手合十,對著這個瘋癲老翁躬身一禮,隨即說道“裘師叔,您這個月過的怎麼樣啊?徒孫們送來的飯菜還合您的口味嗎?”
“哈哈”瘋癲老翁傻笑一聲說道“不錯,不錯,就是我想吃燒雞了,你能給我弄來些嗎?”
聽魚長老搖搖頭,雙眉一蹙說道“師叔為何這般?出家人戒酒戒葷的。更何況您還是我們的長輩,更須以身作則,這燒雞我是絕對不會給你的!師叔,您身上到處都是泥漬、汙點,您方才又是去乾嘛去了啊?”
“哼!不給便不給罷!我也不會告訴你!”瘋癲老翁像孩子一般耍起了脾氣,嘴巴撅的老高。
從他的話語之中,便可以聽出這個瘋癲老翁其實在存心戲耍聽魚長老。然而聽魚長老聞聽他言,卻愈發地畢恭畢敬,對其一臉的和顏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