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擱下手中咖啡杯,將東西揣進兜裡,寡淡無情;“我以往你早已知曉、我此生必定無親無故孤獨終老。”
涼薄的視線,無情的言語,無論哪一樣都足以讓人感到陰寒。
她走後,男人僵坐許久,手中一杯冷卻的咖啡被他淡淡抿完。
轉而,視線落在她不遠處的事務所裡。
初識,他便知曉這個女人,是來自地獄的閻羅王,殘酷無情、心狠手辣。
一個可以設計自己親生母親長達數十年的女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起身,他將一張紅色人民幣放在桌麵上,而後離去。
沒有告彆。
“四少夫人,”她才跨進大門,身後一聲輕喚響起,阻了她的動作。
她回眸,映入眼簾的是徐家祖宅徐夫人身旁的貼身管家葉蘭,一身乾淨得體的衣物,發絲穩妥的盤在腦後,徐家的管家,若要單獨拿出來說,怕是比某些人家的太太都要得體幾分。
許是因她不請自來,安隅麵上那股子歡喜生生降了幾分。
“葉管家,何事?”
後者恭敬開口;“夫人讓我來告知少夫人一聲,晚間回徐家祖宅用餐。”
回徐家祖宅用餐,一通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何須她親自前來?
隻怕不是來之不善。
安隅深知,徐家規矩繁瑣,但這繁瑣中,似乎還沒有落後到如此地步。
隻是輕言道;“勞煩葉管家跑一趟了,晚間下班我按時回去。”
葉蘭聞言,隻是笑笑,似是覺得這位四少夫人雖不是趙家嫡女,但也是個懂理之人,;“夫人說,婚宴上匆匆一眼未曾來得及與四少夫人好好聊聊家常,隻道是說若是四少夫人得空了,早些上去,陪她說說話。”
言罷,安隅心中了然。
她與徐紹寒婚後幾日,徐紹寒且次日離開磨山彆墅,徐家夫人都未有動作,昨日,徐紹寒歸來,徐家這位當家主母便差人來找自己,所為何意,已經明了。
她低頭,嘴角那一抹淺笑在樹蔭下掩去。
徐家如此高門大戶,自家兒子兒媳的緋聞在天上飄了數日都未曾有人處理,除了他們不想解決之外,安隅似乎找不到其餘借口來為她們解釋。
徐家、雖為豪門貴族,但骨子裡的劣性根依舊還在。
“葉管家稍等,我上去處理些事情就隨你回去,”安隅步伐淺淺收回,對她笑言。
事務所內,安隅喚來宋棠將人帶去會客室,而後轉身進了辦公室。
說是處理事情,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宋棠安排好人,往安隅辦公室去時,見她站在窗台邊打電話,話語低低淺淺,聽不大清楚。
她反手帶上門,安隅收了電話回來,視線落在她身上道;“那位是?”
“徐紹寒母親的貼身管家,”她答,伸手將手機揣進兜裡,拉開辦公椅坐下去,滿臉疲倦。
這一整日,她應付的鬼鬼魅魅一個比一個厲害。
宋棠抿了抿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這日下午四點二十分,安隅坐上徐家祖宅的車,離開了事務所。
徐家祖宅,位於首都總統府旁的半山腰上,乃整個首都最為標誌性的建築,同磨山彆墅一樣,順山取勢,傍水而居,山水環繞,是一等一的風水寶地,說是人間仙境,似也不為過。
安隅來過兩次,一次、新婚之日,今日,乃第二次。
兩次來,心境大有不同,但都難掩她對這個宅子的不喜。
首都人人對這個地方趨之若鶩,唯她,厭惡至極。
視線落在窗外,看著那緩緩倒退的各種名貴植物,這個宅子裡,隨隨便便一處都足以算的上一張明信片。
徐家祖宅庭院占地麵積極大,車子將將停在院落裡,屋內傭人打著遮陽傘迎了過來,五月初的傍晚,陽光看起來火辣辣的,但並不足以曬傷人。
傭人此舉,想必又是徐家的規矩,她默然,無言。
走進屋內,陰涼之氣襲來,減去幾分燥熱,古典中式裝修,與徐家這個百年世家倒是頗為相稱,挑高的客廳掛著水晶燈,屋內有一小型水池,潺潺流水下遊動著幾隻金色小魚。
她正注目時,有一溫婉疏離的嗓音從另一方傳來,她側眸望去,隻見徐夫人葉知秋著一襲淺色旗袍往這方款款而來,麵上端的是國母的淺笑。
這抹笑,對外人,是溫雅的,但對她而言,太過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