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接到安隅電話時,心顫了顫,端著陶瓷杯的手霎時捏緊,急忙詢問道;“人可有事?”
那側,安隅站在微熱的街頭,看著車前脫落的保險杆,麵色極其平靜道;“無大礙,母親放心。”
這番話,是實話,她人無大礙。
但聽在葉知秋耳裡,隻覺這姑娘分外懂事,出了車禍第一件事情便是想著不能回家吃飯,給她撥通電話。
忙道;“若是有事,可千萬不能瞞著家裡人。”
“您安心,若有事我也無法給您通電話,”她開口,話語淺淺溫溫,帶著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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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隅收了電話,看著拖車將車拖車,而後上了一旁宋棠的車,那平靜的麵色稍有些裂痕。
眼底的冷漠似是被夕陽渲染,稍有些顏色。
宋棠一邊看路況一邊驅車;“真虧,為了躲一頓飯,大幾千下去了。”
誰能知曉,徐家四少夫人為了躲一頓飯,竟自己開車撞上了花壇。
真真是下了血本。
安隅手肘撐著腦袋靠在車窗上,揉了揉鬢角,沒應允。
半晌,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無奈歎息一聲開口道;“若往後的每一頓飯都能花點錢躲過去,我是願意的。”
聞言,宋棠嘖嘖嗔歎,隻道是有錢人的想法,她們這些平民百姓理解不了。
這夜,安隅本想歸自己在外公寓,不料宋棠開車行至半路,接到來自徐黛的電話,話語告知,葉知秋到了磨山。
霎時,她隻覺頭頂蹭蹭蹭的冒著冷汗。
夜幕漆黑,城市燈火闌珊,照亮歸家旅人,而安隅,卻在這段路途中感受到了隻有寒冬臘月才會感受到的寒涼之意。
此前,她如同海上浮萍無依無靠。
可如今,她不僅無依無靠,還要承受這場婚姻帶給她的驚濤駭浪。
這夜,葉知秋的突然來訪,讓磨山彆墅為之動蕩。
一來,眾人沒有準備。
二來,夫妻二人分房睡自會有所破綻。
安隅原想,躲過這場晚餐,卻不想,迎來的卻是災難。
夜間歸家,葉知秋一席淡藍色旗袍在身,手中端著杯茶坐在沙發上,麵上神色比以往更加清冷,見她歸來,擱下杯子邁步過來,話語頗為急切;“快讓我看看,可傷著了。”
“讓您擔心了,”她笑顏輕輕,配合著葉知秋的動作,話語中聽不出半分生疏。
不知曉的人,怕是會以為這二人婆媳感情深厚堪比親生母女。
“人沒事就好,回頭可要小心些,”葉知秋叮囑著,隨後麵上露出嗔怪,話語稍稍嚴厲;“也怪紹寒,不知心疼人,磨山莫不是連個司機都沒有了?今晚我住這兒,看他回來我不收拾他。”
言罷,安隅心裡哐當一聲巨響,這聲巨響,起源於葉知秋那句今晚住這兒。
她與徐紹寒分居許久,倘若今晚葉知秋留宿磨山,二人該如何相處?
亦或者說,她以知曉?
思及此,內心一陣顫栗。
葉知秋柔軟的掌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話語溫溫,麵上巧笑嫣然;“讓傭人上去放水,泡個澡,緩解緩解,彆嚇著了。”
說著,她似是想起什麼,輕歎了聲;“我隨你一起。”
“我自己來就好,”她輕笑,哪有婆婆給兒媳婦兒放洗澡水的道理?
即便是葉知秋放,她也不敢洗。
安隅未曾見到,她低頭那一瞬間,葉知秋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陰霾是何其的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