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上,男人視線落在小區門口的方向,手中香煙嫋嫋,旁邊煙灰缸上躺了四五隻煙頭。
說起這煙灰缸,有一段故事。
那日,安隅在差資料,徐紹寒晚餐過後收拾房間,卻在茶幾抽屜裡發現了這隻煙灰缸的存在。
彼時,他心中所想的是自家愛人抽煙的事情。
稍有些鬱結之氣。
哐當一聲,煙灰缸進了垃圾桶,也索性是質量好,否則早就七零八碎了。
男人心中有氣,嘩嘩嘩的將茶幾上一些不用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而後提著垃圾下去丟。
結果,垃圾進了垃圾桶,男人微歎一聲似是無可奈何又反身回去翻垃圾桶,將這隻煙灰缸給摸了出來。
徐先生活了30年,第一次乾如此丟臉的事兒。
隻因心裡想著,徐太太若是發現東西不見了,怕是會生氣。
堂堂徐氏集團董事長,連垃圾桶都翻過,若說出去,顏麵何存?
那日,男人提著垃圾下來,拎著煙灰缸回去,著實也是詼諧了些。
徐先生一心等著徐太太自己歸家,想驗證一番那人心裡是否有自己的位置。
可他著實是低估了安隅的狠心程度。
九點三十分,徐先生走在小區水泥路上,隻覺這路跟蘸了辣椒水似的,走在路上都能冒著騰騰熱氣。
安隅起初買這房子的初衷,一來是離公司不算遠,二來,是臨近商業街,她不用為吃飯這等事情發愁。
出了小區門口便是商業街,若是到了晚間,小區拐彎處還有燒烤攤擺出來,方便,而又快捷。
這日、徐先生的心情如何?
不好,極度不好,更甚是怒火中燒。
他熬著一顆老媽子心在家等著不聽話的閨女回家,站在陽台上險些成了望妻石。
而他的太太。
他的太太。
他的太太。
到了門口不回家,坐在路邊攤吃燒烤。
徐紹寒站在馬路對麵滿身陰寒險些跟這熱浪滾滾的天發生了碰撞,一雙陰孑泛著冷氣的眸子死死盯著對麵那個熟悉而又痛恨的身影。
幽深如狼的目光若是刀子,此時安隅隻怕是死了成百上千遍了。
徐紹寒在等,等安隅心裡還有他這麼個人在,而安隅用行動個與事實打了他的臉。
他滿心擔憂等著晚歸的人回家,而晚歸的人卻悠悠坐在路邊吃燒烤。
他熬了數小時的燕窩都不及路邊的燒烤。
那種痛心疾首猶如萬箭穿心。
他想著,鴿子養了許久,吃了不少糧食,該放出去飛飛了,可才打開籠門,它揚長而去,不曾回頭。
那種感覺,難以言喻。
路過之人,見如此英俊的一男人站在馬路邊滿身陰寒,不免多望了幾眼,可無一人敢上前招呼。
僅是看一眼,而後走開。
此時的徐紹寒,臉上布滿寒霜,目光冰冷的如同南極冰川,寒冷刺骨。
安隅背對著徐紹寒而坐,並不知曉身後如何,即便是視線滾燙,她依舊是覺得是這炎熱的天氣作祟。
直至對著馬路邊燒烤的老板側首道了句;“安小姐,對麵有個人一直在望著你。”
安隅算來也是這裡的熟客,住在這裡時,下班晚,隔三差五過來深夜帶碗炒飯回去。
老板與之自然也是熟絡的。
安隅聞言,回眸望了眼,一眼之間,她貫穿了徐紹寒眸中所有怒火。
那種感覺,好像六月三伏天四十度的太陽又加了把柴油。
火燒的旺旺的。
他默默的站在對麵,來往車流從他麵前交織而過,看著有些蒼涼。
就是這種蒼涼,讓安隅心底為之一顫,這種感覺,太過熟悉。
夫妻二人,炎炎夏日中,隔街相望。
一站一坐,一個滿身怒火,一個靜默如孤鬆。
徐紹寒的心,在這個仲夏的夜晚,被自家妻子傷的體無完膚,滿目瘡痍。
霎時,隨著路邊一聲長笛聲響起,男人轉身就走,異常決絕。
頃刻間,安隅起身去追。
為何追?
因為她在無數個滿心失望毅然決然轉身離開的夜晚,未曾有人挽留她。
她知曉那種感覺,是如何悲涼與痛心。
經曆過,以至於,能感同身受。
她步伐跨出四五步,原本作勢要走的男人忽而轉身,跨大步飛奔而來。
狠狠將她摁進了懷裡,沉沉話語中夾著些許哽咽;“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他抱著她在緊了一分,站在馬路中間,緊緊相擁的二人成了街頭獨景,讓來往之人不免停住步伐觀看。
而安隅,腦子停在了此時此刻,沒半分思考能力。
“老子在家熬了數小時的燕窩都抵不上這路邊攤。”他再說,輕微的哽咽聲中帶著些許委屈。
“為了讓你安心,我放著磨山莊園不住跟在你屁股後頭伺候你衣食住行,養條狗也能記著我的好,你這個小白眼狼。”
“不求你愛我,但你給我一席安心之地。”
他不求安身,隻求安心。
但此“安心”又非彼“安心”。
這年仲夏之夜,徐太太與徐先生成了小區裡的紅人。
而徐太太,也在這個仲夏之夜成了海邊的溺亡人。
2007年七月初,盛夏街頭,徐先生盛怒中轉身就走,徐太太拔腿就追,卻不想離去之人反身回來,將她摁在懷裡,惡狠狠的細數她的種種罪行以及如何狠心。
這夜,徐先生注定不會放過她。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安隅轉醒,想起身去衛生間,不想腰肢被人壓住不得動彈。
無奈,接著躺了數分鐘。
實在是忍不住,伸手推醒了身後人。
不想那人早醒,就想讓她不好過。
徐太太清晨被算計,火氣極盛,一腳過去,毫不留情麵。
城南翁家
昨夜的訂婚宴,趙波與胡穗二人並未出席,趙濤電話過去,趙波未說何,隻道是讓趙書顏接電話,而後將人喊回了家。
他不是個喜歡同人費儘口舌爭吵的人,也不屑與解釋與爭辯。
行動才能代表一切。
城南翁家在今晨收到了一份大禮,這份大禮何其之大?
大抵是能將喜事變為白事,亦或是將親家變成仇人。
晨起餐桌上,一挪挪照片和國外醫院裡的報告悉數呈現在這個書香門第麵前。
眼前的照片,女主角無一例外悉數都是趙清顏,而男主角,卻是無一重複,從黃種人到黑種人在到白種人。
跨膚色大轉變,尤為奪人眼球。
更甚的是,這些照片裡,近乎都是大尺度照片。
翁家長輩在曆經昨夜訂婚宴之後,受到了暴擊。
原以為,這是一場極好的婚事,首都趙家,誰人不想高攀?
若是能攀上趙家,無異於跟總統都能沾親帶故了,可夢想很飽滿,現實很骨感。
昨夜好似一場夢境,醒了,也就該散了。
翁父伸手抽出裡麵醫療報告,氣的整個人都在忍不住的瑟瑟發抖。
那是一份墮胎報告,數年前,趙清顏讀大學時跟了一個外國人,且有了孩子,若非趙家從中極力阻攔,這人怕是都跟人家跑國外去了。
自然而然的,這孩子不可能留下來。
且不說未成年懷孕,就單單是趙老爺子也斷然是不容許自家子女嫁給外國人,用他老人家的話語來說,崇洋媚外,不愛國。
趙老爺子在世時,手段了得,為她抹去許多劣跡,可如今老爺子不再了,這些東西,誰還能藏的住?
塵埃,碰到陽光總會特彆顯眼。
“欺人太甚,”啪的一聲,手掌與木桌撞擊聲。
客廳在瞬間變的靜謐而又寒涼。
上午八點,趙清顏才起床,穿著一身家居服下樓,將一下樓,便見自家父親站在後院接電話,且話語謙卑,帶有弄濃濃歉意。。
目光落在自家母親上,似是在詢問是誰,後者搖了搖頭,將一杯牛奶遞過來。
一口牛奶尚未下咽,手心一空,杯子被狠狠摔在地上。
“你還有臉喝,你做的那些事情翁家全知道了,這才一晚上時間就打電話過來退婚,趙清顏,我看你往後還有什麼臉待在首都。”
“放著好好的世家小姐不當,,非得去跟外國佬搞在一起,覺得人生無聊非得搞出點豐功偉績來是不是?你爺爺要是在,一定會打斷你的腿,我趙家的臉麵被你給丟儘了。”
趙濤氣嗎?
氣。
年輕時,他也從政,但無奈年輕氣盛下沉不住氣海經商,到了才發現,沒有後台什麼都不好做。
這些年,靠著市長弟弟的身份才在首都混出個人樣兒來。
原以為也算是跟趙波能平起平坐了,不料女兒拖後腿,丟儘他的臉麵。
趙濤現在隻怕是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年近五十他才明白一個道理。
為了錢而放棄權利,在這個城市裡幾乎是每個人都會犯的錯誤,金錢,是城市之巔的巨無霸豪宅,保質期之有七十年,而權力是古老的石砌建築,能屹立數百年。
年輕氣盛帶給他的教訓至今都萬分深刻。
可此時,為時已晚。
原以為,從商亦是一條出路,可卻不想,生了個女兒讓他丟儘臉麵。
昨夜訂婚,今晨被退婚。
首都上層圈子就這麼一點地方,那些人的嘴臉好似一瞬間就呈現在了眼前。
好似已經有人站在他身後戳脊梁骨了。
晨間翁家電話過來,話語直白且沒有緩轉之地,人家兩口子都是做學術的,為國做貢獻,找個兒媳婦兒不求其他,但求為人溫婉大方得體孝順要乾淨,可趙清顏呢?
十八歲未滿就墮胎。
當真是乾淨。
“趙濤,這麼多年過去了,事情能不提就不提,她都知道錯了。”阮萍在一旁勸著。
趙濤怒及之時,猛一甩手指著人惡狠狠道;“若非你慣著她,能成這個德行?年紀輕輕便乾這種下三濫的事兒,你當真以為首都那些高門子弟都是吃素的?”
眼前,趙清顏低著頭縮著身子不敢言語。
臨了,才仗著膽子來一句;“肯定是安隅那個賤人。”
“啪~~~~~”一巴掌落下。
緊隨而來的是趙濤的怒斥聲;“你現在看看人家是什麼身份,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人家是徐家四少夫人,你是什麼?昨夜你出言不敬在先,倘若安隅想弄死你,你以為徐紹寒會放過我?趙清顏,你腦子裡麵的屎什麼才可以抖乾?”
安隅不在是以往那個安隅了,他們既然當初沒能阻止她嫁給徐紹寒,那麼時至今日,斷也不是她的對手、
那個女人,連親媽的情麵都不給,怎會給他們這些人?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能怎麼辦?我也後悔啊!這件事情這麼多年都被爺爺壓著都沒人知道,若非有人陰測測的搞我,怎麼可能會被退婚?爸爸、你讓人去查,這中間肯定有貓膩。”
晨起驚魂,一地雞毛滿天飛。
這件事情,自然是逃不過趙波的眼。
趙家大戲上演,安和事務所確是一派和諧。
徐先生得了便宜又賣乖,清晨送自家愛人上班,臉麵上的淺笑因著昨夜、多了一些許的粉色泡泡。
這日,男人親自驅車,葉城開車跟在身後。
臨下車前,徐先生拉住徐太太的臂彎,輕聲道;“中午一起吃飯。”
一起吃飯?
瘋了?
徐氏集團到這邊開車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來回不用時間?
“不方便,”她說。
“方便,我來就你,”男人溫溫回答。
臉上笑容淺淺。
臨了,安隅推門下車,徐先生降下車窗提醒道;“彆在把手機丟了,它會傷心。”
“、、、、、、、、”徐太太一陣無語,轉身進了辦公樓。
身後,徐先生望著自家愛人清冷的背影黯然失笑。
清晨進辦公室,宋棠將手機遞過來,眼眸中有些欲言又止。
安隅接過,往辦公室而去,宋棠跟在身後,才一進去,反手帶上門,便聽安隅問道;“大禮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宋棠答。
安隅伸手拉開椅子將手中包包擱在上麵,而後邁步往一方茶幾而去,彎身,不慌不忙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話語喃喃;“惡人自有惡人收。”
而她,便是那個惡人。
宋棠所認識的安隅,是個有野心,有抱負,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人。
她從未聽她說過年幼時經曆過的不公,但也從未見她對待敵人心慈手軟過。
那種悶聲不吭做大事,一出手便是驚雷滾滾的人實則最為恐怖,而安隅便是這種人。
能忍之人,必成大事。
故也最心狠手辣。
這日上午時分,徐先生在外歸來,葉城上來,告知道;“太太昨夜應當是回趙家了,趙家二叔之女訂婚,但似乎沒在上麵逗留,現場沒有旁人在,查不出來。”
總不能查到趙家人身上去。
葉城語落,看了眼男人。
隻見他低頭看桌麵文件,似是沒聽見他言語,良久之後,抬手嘩嘩嘩的在文件上簽下大名。
這才問道;“還有呢?”
“趙市長秘書送太太下來的,據說是送到公交站就下車了,那處公交站沒有監控,遠方監控隻能看太太坐了十來分鐘坐公交車離開了。”
“公交車?”徐紹寒琢磨著這三個字,隻覺眼前文件都是密密麻麻的螞蟻,稍有些看不進去。
“沒有監控?”男人抓住了字眼,頭也未抬嗓音寒涼;“去問問市政是不是窮了,窮了就給它捐錢。”
徐紹寒素來是個掌控者,不喜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更甚是不允許因為某些因素而導致他得不到全麵消息。
所以,這人在這方麵,花錢,異常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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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錯彆字,恩、不言是兼職寫作,每天基本裸更,爪子快的話會有些,儘量避免,大家多多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