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一聲歎息在耳邊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輕問聲,“悠悠惹你了?”
“沒有,”她直言。
而後許是覺得這話沒什麼可信度,畢竟傭人那一聲悠悠喊的可謂是萬分驚恐。
在道,“它不敢惹我。”
惹我我會燉了它,當然這話徐太太沒說,怕徐先生聽了上頭。
徐先生笑了,隻因徐太太太過一本正經的說出這句話。
不敢惹,確實是不敢惹。
悠悠很看重自己那條狗命的。
許是老板的這通電話時間太過漫長,周讓現在車外,頻繁看時間。
直至最後轉頭忘了眼一旁老總……那一個個的眼神何其哀怨?
隨後,他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車窗降下,落下徐紹寒布滿柔光的臉麵。
周讓看了眼老板手中電話,又看了眼手表,意思明顯。
徐紹寒領意,視線落在前座,示意他上車。
將坐下,隻聽身後人道,“注意傷口,記得跟悠悠愉快相處,替我向母親道謝。”
安隅聽聞他終結性的言語,似是知曉他要忙了。
恩了一聲,“你注意休息。”
本是糾結著如何出口的言語在此時好似變的萬分自然。
在徐紹寒淺笑聲溢出來之前,她火速收了電話。
在望向門口,早已沒有了悠悠的身影。
閱覽室內,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她纖瘦的後背,徐太太半撐著腦袋望著滿牆書籍出神。
塵世間,人們表達愛意的方法有許多種。
有人靠言語,有人靠行動。
亦有人不言不語放在心底。
她與徐紹寒之間,早就不一樣了。
隻是讓人看不出來罷了。
女子微垂首,牽起嘴角笑意。
身旁手機傳來叮咚聲。
安隅拿起,是來自徐先生的一通短信。
微雨朦朧、忙人甚想閒人
若說那通電話隻是二人平常交談的話,那麼這通短信,可謂是如同拿四月天裡的杜鵑花,盛開在徐太太心靈深處,將她漆黑的人生給染紅了半邊天。
女子視線落在手機上,良久,伸手手,欲要拿起手機,可落在半空的手靜了數秒。
這數秒之間,她在想自己糟糕的一生。
從不相信愛情的她。
該不該回應他的愛。
若再一次跌的滿身傷痕該如何?
她此生早已做好孤獨終老的準備,半道一個徐紹寒闖進她人生中,她該不該與其攜手同行?
若她扒了身上尖刺之後又受儘傷痛該如何?
若她芳心錯許該如何?
思及此,安隅伸出去的手緩緩縮回,落在膝蓋上。
那顆上下起伏躁動的心如同外麵被魚兒攪動的池水般難以安定。
思及此,她索性拿起身旁拐杖站起身,慢慢的在屋子裡走動,欲要散了這股子憑空而來的情緒。
片刻,行至書架前,靜靜站在跟前。
許久之後,許是心浮氣躁依舊難定,於是伸手,欲要轉移注意力。
卻不想抽出了一本胡適先生的書籍,《進一寸有進一寸的歡喜胡適談讀書》
後麵那五個字,安隅似是沒看到,她隻看到前麵一那行。
進一寸有進一寸的歡喜。
既是進一寸有進一寸的歡喜,她何故想著往後?
何故想著?
用宋棠的話語來說,想愛,怕什麼痛?
她既然想要徐紹寒的愛,又怎能想著怕痛?
大不了,豁出去便是。
2007年八月25日,徐先生出差華盛頓,微雨朦朧之日,輔一下車收到自家愛人來的短信。
微風正好、同想
徐先生拿著短信,站在台階下,無視一眾身後老總,險些笑出了淚花。
不易,實屬不易。
他等著一日,等了許久,想了許久,終究是得償所願。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必有回響啊!
這日,徐太太在城門失守數日後獻出了城池。
中午用餐,因著公司同事在,葉知秋未與他們一起。
葉知秋心想,難得有讓她心情好的時候,便不去湊這個小孩子們的熱鬨。
一行人在樓下,感歎磨山風景好之餘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宜。
當律師嘛,又是打離婚官司的,什麼奇葩事兒沒見過?
恰好這幾日安隅沒去公司上班,眾人也起了聊一聊的心思,便將近期發生的大小事兒都道了出來。
隻是,她們習以為常的事情,在旁人看來確是奇葩。
比如林凱說起他最近接的一起婚姻案件,男方是廚師出軌服務員的案件,鬨的沸沸揚揚,男女方撕逼都撕了好久,撕到法院後竟發現服務員是自家遠方親戚的女兒,那一刻,天雷滾滾。
法庭上法警都拉不住這三方。
唯有男人老婆站在一旁冷笑看著這一幕,隻道是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
說到此處,正巧有傭人上來送湯,聽聞這故事,險些將手中的湯碗都沒放穩,也得虧是有人眼疾手快,接了一把、
不然、這一碗湯下來,可就悲催了。
傭人驚駭萬分,望著安隅頻頻道歉。
她示意無礙,揮手讓傭人們下去。
一頓飯,吃的異常愉快。
下午時分,安隅送眾人離開,轉身,見葉知秋正下樓,身後跟著白狗。
見到那圓圓的腦袋,她笑了笑。
“同事們都走了?”葉知秋問?
她點了點頭。
後者邁步過來牽著她往沙發而去,淡淡道;“有外人在,不便說,但既是身體不舒服也不靠這一日兩日的,身體為重,工作能放便放。”
這話、說的輕飄飄,但卻能飄進安隅的心窩子裡。
她低眸淺笑,回應道;“也不累,堆下的事情總該解決才是。”
葉知秋緩緩搖頭,徐家的人各個都是工作狂,如今娶了個兒媳婦兒,亦是如此。
當真是頭疼。
安隅見她如此,笑聲悅耳,伸手接過徐黛遞過來的花茶,第一杯,送到了葉知秋跟前,笑道,“您彆見氣,我這也是忙慣了,閒不下來。”
安隅這人,儘管童年生活灰暗,但秉性是極好的,這杯茶輕輕巧巧推過去,葉知秋歎她懂事還來不及,哪裡會見氣?
隻是心底更多了絲心疼罷了。
葉知秋端起茶杯放在掌心,正欲開口言語,卻被安隅不急不躁先行一步;“紹寒剛剛來電話,說讓我代他謝謝您。”
葉知秋聞言、望向安隅的目光更多了分深意。
這個謝、不太好說。
婆婆照顧生病的兒媳放在平常家庭實乃常見。
但在高門大戶之中,鮮少。
徐紹寒讓安隅待他謝過自己,若這聲謝是安隅嘴裡說出來的,她倒會感歎這孩子懂事。
可若是原模原樣的將徐紹寒的話語道出來,葉知秋隻怕是該更喜歡這孩子了。
單純,懂事、沒有豪門婆媳相處中的勾心鬥角更是沒有半分暗流洶湧。
直來直往,不居功、不做作的姿態在這高門大戶世家之中,何其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