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和知曉安隅與駱家的糾葛。
而駱家,必然也萬分清明,她們與安隅之間不僅僅是隔了個趙家的距離。
倘若這件事情安隅真的從中推波助瀾,那麼駱雨風隻怕是死路一條。
這個女人,太過心狠手辣冷麵無情。
駱家與趙家的事情當年知曉的人現如今大多都已背井離鄉離了這座四方城,但紙包不住火,有人知曉必定有人道出來。
趙老爺子千算萬算沒算到,安隅會成長的如此快速。
他妄以為壓製她多年,便能將此事掩蓋下去,卻忽視了這個女人的殘酷無情與狠厲的程度。
趙老太太雖在世,但許是喪夫傷了她的心,這兩年便不再怎麼管趙家的事情。
沒了老爺子的趙家,安隅想玩,誰的阻止的了?
趙玲與駱長軍被唐思和一番客氣圓滑的話語弄的呆愣半晌。
望著眼前這個三十未滿的青年郎,恍惚間不能與年幼時那個長相白淨的少年重疊起來。
隻道是,現如今,已經是他們這群年輕人的世界了。
這日、夫妻二人離去,趙玲壓著滿身怒火,甫一上車便忍不住開始破口大罵;“早就聽聞這唐思和與安隅有一腿,原先隻道是不相信安隅能入得了唐家公子的眼,我看、這二人分明就是狼狽為奸,說的好聽是合夥人,說不好聽的還不知曉是什麼呢!”
說著,她憤憤被拉過安全帶,係在身上,在道;“早年間那個賤胚子出國留學,唐家公子不時的出國曆練,我看這二人就是到國外苟且去了,若非如此,賤胚子怎會一回國就與他創立了事務所?”
身旁,駱長軍開車,首次在自家老婆罵街似的聲響中未有半分言語。
“當初就應該弄死她將她扔進漠江,也好過現如今我們被她陰。”
“當初你們要是對人家友善點,現如今也不至於這樣,你們趙家一大家子人將一個小姑娘逼得走投無路尋死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我跟你講,倘若那小混賬的事情不能解決,送他進監獄在所難免。”
駱長軍知曉趙波帶了個二婚女人回趙家時,是震驚的。
但最為讓他震驚的,是94年12月,那年冬日出奇的冷,首都的雪連著下了幾日,各地均下了停工通知,天寒地凍的寒冷冬日,人們均裹著厚重的棉襖窩在家裡不敢出門。
冰雪漫天蓋地,深至小腿的雪阻擋了人們出行。
那日、他迎著暮色,踩著白雪行至趙家主宅,大門院落裡,遠遠的,他見到一個孤零零可憐兮兮的瘦弱身影站在屋外,背著書包,穿著單薄的棉衣站在門口被凍的瑟瑟發抖,一雙手上布滿了凍瘡、
那是94年,雖人們生活不太富足,但一個世代為官為政的家庭養一個女孩子還是養得起的。
而眼前的女孩子,她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好似、不屬於這裡。
走近、他才看清,這姑娘,是趙波繼女。
他開口,喚著孩子名字,欲要將人帶進屋內,卻見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不言不語也不進去。
他彎身規勸許久,直至趙玲將門拉開,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他才知曉,不是她不進去,是有人,不願意讓她進去。
那年冬夜,他時常想起那個倔強到孤傲的姑娘。
想起為國征戰功勳滿身的趙家老爺子是如何虐待一個未滿十歲的小姑娘的。
更甚是時常想起自家老婆惡毒的嘴臉。
時光流轉回到2007年,他才知報應二字到底如何寫。
駱家的報應在多年之後今天終於來臨,那個年少時將她關在閣樓裡不給她吃不給她喝的女人她銘記一生,那個天寒地凍將她趕出門外挨凍的女人,她亦是銘記一生。
那些壞人有多惡劣,她便有多記仇。
2007年8月行至末尾,安隅挖了坑,等著駱家二子往下跳。
唐思和知曉,安隅的這個坑,挖了許久。
隻為將傷她之人踩入穀底,生活總是會給各種驚喜,比如,安隅於趙玲來說便是一個大大的驚喜。
首都本就是個旅遊城市,各種名勝古跡遍布整座城,古城區的老舊城牆與城樓和經濟區的高樓大廈行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大紅燈籠掛滿城,一個霓虹燈照耀半邊天,一個沉靜,一個豪放,一個承載著舊歲月的滄桑磨煉,一個代表著這座城市的繁華向榮。
這兩處地方占據這座城的東西兩邊,相隔甚遠,韻味大有不同。
這夜間,古城區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人群中,有一女子紮著低馬尾,穿著一身紅v領雪紡衫與一條深灰色花苞高腰闊腿褲,踩著七寸高的高鞋行走在人海之中。
與來往旅客形成了鮮明對比,
好似一群旅人當中,恍惚間闖入了一個職場女精英。
而她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一名警衛。
這種對比感更強烈些許。
8月30日,這個本是要去公司的人行至門口突然吩咐離開,說是要歸家的人卻突然來了興致逛起了國家博物館,在裡麵一呆便是一天,直至閉館出來,轉了兩條彎,闖入了這條人聲鼎沸的小吃街。
她的氣質,與這處,實在是截然相反。
離了繁華的商業街,邁入古城小吃街,她瞬間從一個職場女精英變成了閒散的人間客。
這日、安隅統共說了兩句話,博物館門口,她抬頭望向頭頂上燙金的牌匾說;“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十五年,今日卻是第一次踏足這個曆史文化底蘊深厚之地。”
還不待他詢問,她開口道了第二句話;“年幼時是沒有能力、成年後有了能力卻沒時間。”
這夜間,她漫步人生的姿態叫來往之人頻頻側目
而葉城,站在身後,移不開眼。
她挺拔的背脊,孤傲的姿態,冷豔的麵龐,每一樣都足以將人垂涎三尺。
恍惚間,他想起徐黛言語過多的一句話;“太太身上有著太多故事,但她的故事,卻從不說於旁人聽。”
這個曆經磨難的女子,身上怎會沒有故事?
那日、病房長廊裡,唐家公子那撕心裂肺至絕望的話語在耳邊緩緩流淌過。
僅是隻言片語便足以叫人心頭發顫。
可這個女子、她用銅牆鐵壁將自己包裹起來,若非她願意表露出來,誰人能知曉,她年幼時的悲慘經曆與不堪的過往?
恍惚,她目光落在一旁叫賣的人身上,那人用一口地道京城方言吆喝著。
靜看許久,她才抬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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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