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最忌諱的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而是孑然一身有足夠的才華與手段又不怕死之人。
總統府壓製的在快,也快不過傳播的速度。
未曾在根源將人扼殺,那便是失敗。
“好、好、好,”前方男人緩緩渡步在辦公桌前,一連三個好,聽的溫平稍有些心驚膽戰。
“去、”他說,指了指門口,接著道;“去告訴左封,半小時之內若我未見到人、等著最高檢的人請安隅回去協助調查。”
這個“請”字,他可謂是咬的格外重。
恍惚之間,權利的流沙在指縫間眼睜睜的溜走。
徐紹寒三十年來未曾反抗過家族,而今日、他為了他的愛人,將家族至於不顧。
行嗎?
自是不行。
那些身處在權利之巔的人怎能容忍此等事情的發生?
這夜、當一國總統閣下帶著警告意味的話語傳入到徐紹寒耳旁時,安隅正窩在他懷中昏昏欲睡,眼前,葉城將左封的話語傳達過來時,男人陰孑的麵色瞬間攀至巔峰。
冷沉沉的目光盯的葉城恨不得能挖地三尺逃走。
這是警告,是威脅,更是一個帝國掌控者的控製欲。
天家的父子,也隻是父子而已,再無其他東西。
他不得不去。
這日夜間,徐紹寒悄悄將人放在床上,本是迷迷糊糊的人在沾床瞬間驚醒。
睜眸,萬般驚恐的望著站在床沿雙手還未從她腋下撤離的男人。
後者見此,緩緩坐在床沿,寬厚的大掌落在她發頂上緩緩摸著,輕哄著;“睡吧!”
見她驚醒睡意消散,索性半側身半躺在床沿伸手半摟著她,輕輕安撫著。
片刻,徐黛端上來一杯牛奶,將一杯溫熱的牛奶遞給徐紹寒,後者伸手接過,輕哄著人喝了半杯牛奶。
數分鐘後,處在驚蟄邊緣的人沉沉睡去。
這是一杯加了小劑量的安眠藥的牛奶。
隻因,想她安穩些。
半晌,半小時早已過去,徐紹寒未曾聽言自家父親的話語,起身之際,穩聲交代;“守著太太睡覺,莫要驚擾她。”
這話,很冷,冷的堪比屋外此時正在漸入深秋的涼風。
她點頭應允。
看著自家先生滿身怒火轉身出門。
看著厚重的房門被帶上。
樓下,左封依舊在等候,見了人,低頭恭恭敬敬的喊了聲四少,卻隻聽後者及其冷厲的話語聲在耳旁炸開;“左警衛長倒是能耐。”
這話、無關誇獎。
更甚是像是帶著冰刀子戳進他身上。
九點二十分,徐先生離家,此時,離總統閣下固定時間早已過去數分鐘。
九點四十分,徐紹寒跨大步進入主宅。
由此可見,三十分鐘,是父親對兒子的寬容。
他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可他依然遲到。
總統府一樓,葉知秋焦急難安,見徐紹寒邁步進來,疾步尋了上去,話語焦急;“出何事了?”
“無礙,母親您彆擔憂,”男人之間的事情,實在是不願讓葉知秋知曉。
言罷,他欲上前。
卻被人拉住臂彎,徐紹寒安撫性的拍了拍母親的手背,以示安慰。
而後轉身跨步上前。
書房內,徐啟政滿腔強怒火正蓄勢待發,半小時時間已過,時間每推移一分,這人身上的怒火就更勝一分。
直至身後書房門被推向,那滿身壓抑怒火的一國總統閣下在看輕來人之後,抄起了桌麵上煙灰缸直至砸向這個備受寵愛的小兒子。
這個被葉知秋與爺爺奶奶捧在手掌心的掌中寶。
哐當一聲響,透過尚未掩緊的大門直接傳到了樓下葉知秋的耳中。
父子二人的戰火還未拉開,樓下,那由遠至近的高跟鞋聲響踩著台階而上,伸手大力推開書房門。怒氣衝衝的望著書房裡滿身怒火的男人。
“出去,”這話、自是對葉知秋說的。
而後者呢?
她緊張的視線從地上碎的稀巴爛的煙灰缸上落在徐紹寒身上,在看了眼徐啟政,“你瘋了?”
“我瘋了?你怎不說你兒子瘋了?”徐啟政正值怒火中燒之時,恰好葉知秋前來找事,若在忍得住,怕是成神了。
“他的好老婆。你的好兒媳,將利刃對準自家人,她妄想將駱長軍拉下馬,妄想折斷徐家的肋骨,你說到底是誰瘋了。”
首都最高檢檢察長的位置若是被敵人坐去了,徐家必然會站在高台,必然會行走的萬般小心,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國家法律對準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這個國家裡的每一個人,練他這個一國總統也不例外。
法律好比最公正的利刃,倘若這把利刃落在旁人手中,徐家無疑是赤裸裸的沒有半分掩藏的站在了陽光下,讓太陽暴曬。
或許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
這中間的厲害關係,安隅不懂。
葉知秋不懂?徐紹寒不懂?
她們都懂,但卻在縱容著某些人犯錯。
且還理不直氣也壯的站在自己跟前,好似自己是天大的惡人似的。
“我看你們是瘋了,為了個人恩怨將家族弊端暴露在陽光下,倘若是徐家完了,誰能獨善其身?”這是實話。
徐紹寒不言,葉知秋也不言。
良久之後,徐啟政伸手端起跟前一杯溫水,狠狠喝了一大口,這才道;“徐紹寒,你拿著你全家人的性命不成全你愛人的不委屈,她不委屈了?我們呢?”
最後一句話,近乎是咆哮而出。
徐啟政大抵是真的被氣急了。
他素來覺得沉穩冷靜的人,今日竟然像是一個初出社會的毛頭小子,笑著看一個小女孩不懂事的玩鬨。
“你說你來解決,你就是這麼解決的?”他的質問聲在書房內響起。
葉知秋候在一旁,沒了言語。
確切來說,此時、不該言。
徐家人在大是大非麵前都異常的統一戰線,因為,這不僅僅是代表個人利益,更甚是代表國家,代表許多家族。
而安隅此舉,無疑是斷了徐家肋骨。
書房內,徐紹寒靜默等著自家父親罵完,直至書房內空氣稍有安靜,才輕啟薄唇沉穩開腔;“父親難受的,不是徐家被折了肋骨,難受的是有人挑釁了你的權威,若隻是檢察長的位置,想必走了一個駱長軍,您還有其他人替補上去,我還是那句話,奉獻、我一人來做,安隅隻是我妻子,不會是徐家傀儡。”
“她今日的舉動,完全出自與一個人報仇的本能,退一萬步來說,駱雨風在市區驅車撞她,她是受害者,父親此時應該關心的是兒媳婦兒有事無事,而不是關心徐家的肋骨。”
“徐紹寒,”暴怒聲打斷了男人一本正經的話語與那平靜堅定的麵龐。
書房內,逼仄氣息滾滾而來,若是有旁人在場,隻怕是嚇得連呼吸都不敢。
“老子給你機會你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