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火。”
徐太太這冷悠悠的動作讓他動作一頓。
“你還降火?”氣的火冒三丈的人不是他?她降哪門子的火?
“第二次,”她眼簾微掀,黝黑的眸子落在男人焦急的臉麵上。
“這是你第二次將我扔下,若有第三次,我會扔了你。”
“、、、、、、、、”記仇,妥妥的記仇。
“第一次何時?”徐先生微彎著身子,將窩在涼椅上的人圈在胸前,俯身望著她。
那冷硬的眉眼間帶著些許看不見的柔光。
“新婚之夜,”她道,一字一句萬分清晰。
清明的眸子在黑夜中閃耀著熠熠光輝。
落在徐紹寒眼裡,讓這人的心顫了顫。
這夜的徐先生,那顆心,可謂是如同過山車般忽上忽下。
徐紹寒扔了安隅,不敢真扔。
可若是安隅想扔了徐紹寒,指不定這人轉身便永遠不會回頭了。
徐先生會給她如此機會嗎?
不會。
“隻許你氣我,還不許我有脾氣了?”徐先生又好氣又好笑。
若是如此,他跟童養媳有何區彆?
“是你先招惹我的,”徐太太回,話語一本正經。
若不是他提什麼胡穗跟趙波她能口不擇言?
說到底,還是這人不會審時奪度,說了不該說的話。
“、、、、、、、”
安隅伸手,推開將自己圈在椅子內的男人,赤腳下地,好似未曾發現自己未穿拖鞋。
臨走了兩步,男人無可奈何,彎身,提起拖鞋,朝她而去。
隨後半蹲下身子,曲著膝蓋將拖鞋放至人的腳邊,話語無奈;“你氣我,打我,都是真的,我凶你吼你都是假的。”
“抬腳。”
眼前,英俊非凡的男人一身白襯衫在身,半跪在膝蓋以求婚之勢跪在身前,隻為給她穿鞋,安隅的心,說不動,是假的。
她抬腿,默默無言將自己的腳丫子塞進去。
隨後隻聽男人在道;“即便你上一秒險些將我氣的就地自燃,下一秒,我還是會心疼你,擔心你著涼,安安、婚姻不是誰不要誰,而是誰轉身離開之後還能念著你的好在回來,心甘情願的與你灶邊爐台,閒話家常,包容你的好與不好,接納你的陽光與陰暗。”
此時的徐太太,伸手攏著肩頭披肩站在徐先生身前,男人將拖鞋擺至她跟前。
這個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男人將所有的第一次都貢獻給了自家愛人。
若是讓總統府傭人看見了,定然會懷疑,自己是否是看錯了。
誰能想到,一個在商場上善於長袖善舞大刀闊斧的男人,歸家之後,也是個會彎身給自家愛人遞拖鞋的男人。
倘若將心比心,安隅承認,她做不到如此。
轉眸,想收斂眼簾中的霧氣,卻不其然的瞥見了一抹淡藍色身影。
回頭之際,眼眸中的猩紅來不及收。
就如此撞進了徐先生的眼裡。
男人心頭一疼,跨大步過來將人擁進懷裡。話語低低沉沉;“說你兩句,怎還紅了眼眶了?”
她怎知道?
她怎知道自己為何會紅了眼眶?
這人的三言兩語如同被猛然切開的洋蔥,紅了她的眼。
“平日裡你打我,凶我的時候,我若如此,估摸著半個首都城都該淹了,”男人捧著她的麵頰,低頭輕啄,有意逗弄她。
徐太太聞言,好氣又好笑的嬌嗔瞪了人一眼。
引來的,卻是男人火辣辣的目光
這夜、樓下女子目睹極為虐心一幕。
她看著他萬般心疼將人攬進懷裡,看見女子靠在他肩頭,繼而抬眸望了他一眼,這一眼,即便是未曾正眼瞧見,她也知曉,肯定是嬌嗔的。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沉穩男人的失控。
寒冬臘月裡的冰刀子都不如此情此景來的痛心。
夜裡的風,寒冷冰涼的刮進她內心深處。
傷了這人的心。
良久,她轉身,原路返回。
隱了眼簾,不再去看著令人痛心的一幕。
陽台上,微風將徐先生的話語帶進安隅耳畔;“進臥室?”
她側眸,靠在男人寬闊的肩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酒味。
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大掌,落在安隅背脊上緩緩撫摸著,隔著披肩,感受著她的骨瘦嶙峋。
“怎麼了?”他微低眸望向安隅隱在自己肩胛骨處的麵龐。
隻聽人道“悶。”
男人淺笑聲在耳邊低低沉沉響起,如此蠱惑人心,;“那透透氣。”
許是想著,不該如縱容她,在道“一會兒該進去了,秋風涼,吹壞了身子不好。”
安隅想,她當真是惡毒。
明知自己站在灰色地帶,卻還用如此惡毒的方法去驗證一切。
去刺激樓底下那個女子。
從那通電話開始,怎能不說這一切都是她的算計。
她再算計誰?
徐紹寒?徐子矜?
還是自己?
還是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卑心?
自幼未曾被愛過的女子,貿貿然被嗬護在掌心,是害怕的。
膽小鬼遇到幸福是會害怕的,而安隅,亦是如此。
思及此,原本攏著披肩的手緩緩抬起,抓著男人兩側襯衫衣擺,以至於肩頭披肩,微微緩落,若非徐先生大手攬著,怕是要掉在地。
安隅的反常,引起了徐先生的關注;“怎麼了?恩?”
“是不是我說什麼重話,讓你難受了?”如此問來,徐先生細細思忖今日所言每一句話,生怕惹小野貓傷心。
“怎麼了?恩?”見她不語,男人寬厚的大掌依舊在她身後來來回回。
見無甚效果,捧起她的麵龐又是一番低啄,帶著濃厚的情誼與心疼。
怎麼了?
如何說?
她失了心,怕這一切都是虛無的,到頭來都會煙消雲散,所以此時,摸不清自己的內心。
害怕的想要去逃避。
該如何說?
2007年中秋佳節之夜的這一幕,如同烙印般刻進了徐太太的內心深處。
多年後,安於與徐子矜坐在一處,聊起這夜,她嘴角掛著悠悠笑意,話語冷冷告知她;“若非你,我不敢承認自己愛上了徐紹寒,也不敢承認自己對他的占有之心,這一切,歸功於你。”
可歸功於她又如何?
一切都成了泡影。
安隅的不言不語,讓徐先生心頭顫的發虛。
索性,也不問你了,伸手將人抱起往臥室去。
中秋之夜的驚魂,就此翻篇,這夜,夫妻二人留宿總統府。
晚風凜凜的夜晚,徐先生將人折騰睡了之後,輕手攏著她身上的薄被,見一切安好,這才起身,拿了煙盒去了陽台。
卻不想,徐君珩此時也著一身睡衣站在陽台,不同的是,他的手中,是一杯洋酒。
兄弟二人,長身而立,中間一道圍牆將二人隔開。
圍牆柵欄上的雛菊在夜風下被吹的左右搖擺。
“睡了?”一聲詢問,問的是誰,徐紹寒明了。
伸手,將煙盒放在上回你欄杆上,低頭,攏手點煙之際道;“睡了。”
“晚間嚇得不輕,母親臨休息前還心心念念著,有無大礙?”徐君珩對於這個弟妹,表露著常人該有的關心,不遠不近。
但若是細細看,定能看杵著人對安隅的不一樣。
徐君珩對徐洛微也好徐子矜也罷,都隻是兄長的關心,會包容她們的小情緒,亦是會將他們當成未長大的小妹妹,但對於安隅,好似那種對於成年女性的關心。
來的、稍稍有些莫名其妙。
徐紹寒站在夜風下抽了口煙,語氣涼涼;“嚇著了,睡前鬨了好久,將安穩。”
“不在屋陪著人家還有心情出來抽煙?”聽他如此一說,徐君珩難免笑著揶揄了句。
端起杯子往唇邊送。
這二人,半夜三更轉點之際不睡覺,卻站在夜幕中抽煙喝酒,也算是頗有閒情雅致了。
“蔣家的事情大哥如何看?”
徐君珩側眸望了眼隔壁陽台的徐紹寒,話語在夜間異常淺薄清冷;“自古帝王,能長久者,必善用製衡之術。”
“製衡當道者,無不犧牲本我”他要拿什麼去犧牲?
“樹大招風,徐家這些年,從爺爺至父輩,累積下來的一切都太過龐大,多少人盯著我們?多少人想把我們送上斷頭台?又有多少人虎視眈眈覬覦我們的位置?參天大樹若是獨樹一幟,天雷滾滾劈下來無人替我們分擔,我們隻會傷的更重。”
留下蔣家,讓他站在徐家身旁,若是天雷劈下,她們尚且還能像此次般,將禍水東引下去。
若是沒有蔣家,一切,都得自己極力承擔。
徐君珩的道理,徐紹寒怎會不懂,可商場上,放過敵人一次。
第二次若想在呃住對手咽喉,便不大容易了。
蔣家的命,還得控在自己手中才行。
“商場的角逐若是處理不好,很難在控住對方,蔣家的藥得換,湯、不換。”
換湯不換藥,表麵上蒙蔽世人。
如此做法,怎能說徐紹寒不是十足十的商人?
怎能說他不是十足十的資本家?
他留下蔣家的目的,何其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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