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殘忍的是秋風將這句話送至她耳畔。
讓這個在人前沉穩處變不驚的年輕主播失了人色。
她提著包的手緊了緊,試圖以此來緩解自己內心的動蕩以及不敢言的事實。
但顯然,她想多了。
她妄想在一國太子爺、在商界長袖善舞的財狼麵前穩住情緒,無疑與是關公麵前耍大刀。
徐紹寒那冷漠的眼神足以將她擊敗的潰不成軍。
老人家們怎麼說,人在死後會入地獄,入地獄之前要經過審判官的審問,而此時的徐紹寒站在她跟前,那一句便有罪,無疑是將她判了死刑。
此時,這個男人不再是徐氏集團董事長,而是審判官,一個專門判人死刑的審判官,此時的蔣南山,說不清楚到底是何感情,他覺得這個男人太過強大,但最起碼他有添加人培養出來的謙卑,雨有你,而此時,那些謙卑與尤裡悉數消失不見,剩下的隻是他的殘忍與冷酷,秋風瑟瑟下這個冷漠的男人,那無情的三個字足以將它記得,潰不成軍,渾身顫栗。
小男生突然發現,這個上層圈子裡呀,說著是清明的,其實經曆著他是陰暗的,任何人在沒有觸及到你自身利益之前,他們都是你的朋友,可以當觸及到的利益,他們就會變成一個審判官,變成一個拿著堅韌的筷子手,恨不得立馬就能將你一刀捅死,包括徐紹漢,也是這樣的人。
人性是一個難以琢磨的東西,講男生一直都知道,但他以為這種難以琢磨,隻是在凡夫俗子身上,卻不想添加人身上更是儘顯無益。
“徐董一邊說著可以理解,一邊定我的罪是否太過分了些,”她這話就想直接說,你一個一國太子欺負我一個平民百姓,是否太過分了些,但這麼直白的話語,她尚且還不敢在徐紹寒這個陰孑的男人麵前說。
文聞言,男人笑了,他好似聽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望著蔣闌珊輕點煙灰,然後抬手吸了一口,吞雲吐霧之間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一國主播,他笑了笑,隨即冷漠開口,“定規矩的永遠都是贏家,不會是失敗者,如果蔣主播覺得我這個話過分,那無疑是將你放在了失敗者這個位置上。”
殘忍,實在是殘忍。
他一開口便將她放在了失敗者的位置上,無疑是在打蔣闌珊的臉,這個男人要的,隻怕不是如此簡單。
有那麼一秒鐘之間,蔣闌珊捕捉到了徐紹寒今日來的目的,可也僅是一瞬間而已,一閃而過,快的讓她尚未抓住。
夜色下,寒風料峭,落葉芳菲,鼻尖飄過若隱若現的桂花香。
男人手中煙頭已經熄滅,但那根煙頭依舊留在他指尖。
似是舍不得離去。
“每個人對失敗者的定義不同,徐董眼中的失敗者或許在當事人眼裡,是在享受人生,比如您太太。”
前一句算是解釋,後一句無疑是在用鮮活的人物來告知徐紹寒,他的太太也是他口中的失敗者。
暮色下,男人眉頭緊蹙,望著蔣闌珊的目光帶著寒意,比這秋日的風還要寒上幾分。
“2000年,安律師在被趙家老爺子驅逐出境,所有人都在可惜,悲歎,但與她而言,那無疑是一種解脫,所以此時,我個人並不讚同徐董的失敗論,這件事情、本身無確切定義。”
一個飽讀詩書、被各國利弊新聞熏陶出來的女人,嘴皮子功夫,也是極其利索的。
一個能坐上一國主播位置的人,除了手段若說沒有能力也不會被民眾多接受,她的存在,有一定的意義,更甚是有一定的水平。
“嘴皮子倒是利索,”他嗤笑一聲,算是對她的誇獎。
這世上,若論嘴皮子利索的女人,一類是律師,一類是主持人,這二者,皆是靠嘴皮子功夫吃飯。
更為重中之重的是做這二種職業的女人。
有幾個人敢惹?
“就當是徐董的誇獎了,”蔣闌珊回應。
這笑啊!帶著幾分淺淡。
這夜間,這個素來鮮少誇獎人的徐氏集團董事長,站在這座不大的四合院中央難得的誇獎了這個一國主播蔣闌珊。
這日晚十點,二人交談不歡而散。
徐紹寒揚了揚下巴示意人離開。
而蔣闌珊,當真是轉頭就走。
徐紹寒仁慈嗎?
並不,相反的,他殘忍起來時,周讓也好謝呈也罷都很怕他。
這個生長在天家的男人,他的手段非一般人以比擬,曾幾何時,在極長的一段時間,周讓隻要看見這人淺笑嫣然時,便會嚇得瑟瑟發抖,隻因,這人的手段與鐵腕一度讓他們刷新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2001年,徐氏集團剛成立,徐先生下午時分召集老總開了場極長的會議,大抵是要改革公司,讓眾老總回去準備準備將手中股份賣給他,他出個好價錢高價回收,將徐氏集團變成家族企業私有化。
但這個從九十年代便存在的企業,即便是殘破不堪,搖搖欲墜了,也是一塊極其肥厚的肉。那些吃慣了皇糧的人怎會願意將這麼一塊肥肉拱手送出去?
除非他們腦子不好了。
那日,那場會議開得並不順利,周讓記得及其清楚,有一位常姓的老總那日在會議上公然帶頭鬨事,牽引眾人的怒火直接直指徐紹寒。
2000年聖誕節,徐家二小姐徐洛微出國演出時,給徐家四少徐紹寒帶了一隻鋼筆,不算名品,但勝在做工精細,乃私人定製款,從2000年至2001年間,那支筆,時常出現在徐先生手頭上,簽署文件也好,私下寫字也好,似是成了專用品。
而那日,常姓老總身將矛頭直指徐先生時,男人轉動在指尖的鋼筆哐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僅是一秒之間,他似是頗為心疼,彎身撿起,且還將黑色鋼筆打開敲了敲,見未摔壞,在西裝褲上擦了擦灰塵。
有那麼一瞬間,周讓看見謝呈臉麵上一閃而過的訝異,後來,他詢問之後才知,這人是有潔癖的。
相識數年,像在褲子上擦筆的動作且還是頭一次見。
那日傍晚,散會之後,徐紹寒擺了擺手說;“去、把常總請來。”
這個“請”字,帶著彆樣意味。
那日,是個陰涼天,初夏午後下了場大雨,天氣涼爽宜人。
常姓老總去而複返。
私人會所裡,徐先生上了最好的茶,二人坐在包廂數小時,都未曾言語。
常姓老總坐在對麵,從期限的雄赳赳氣昂昂到後來的偃旗息鼓,這個過程周讓親眼目睹。
他想,饒是任何一個人坐在此時的徐紹寒對麵,隻怕都會嚇得瑟瑟發抖,眼前這人也是一樣。
那日,徐先生頻繁的燒水,泡茶、起茶、更甚是連倒茶都親自上手。
周讓站在一旁,隻覺後背冷汗涔涔。
身為秘書,老板將自己的事情全乾了,他若說不心慌,隻怕是假的。
那日的茶,隻怕是將人給喝夠了。
他一杯一杯的倒著,常姓老總一杯一杯的喝著。
不敢不喝,人多隻是,他尚且還敢公然叫板,可現如今,這個天家出來的男人,無論從哪方麵裡說都是自己不能招惹的。
於是這日,茶水飲飽之後,
男人起身,伸手將靠椅上的西裝外套拿起來,拎在手中抖了抖,隨即套在身上,伸手將腕間袖子推起來,那動作,熟悉的好似每日都會做似的。
他望了眼眼前的茶盤,在看了眼老總,隨即漫不經心朝周讓道;“去、包上好茶,讓常總帶著路上喝。”
隨即、他轉身離開。
那日,之後讓覺得這最後一句話是一句在平常不過的話語。
可不是、徐紹寒說的路上跟周讓所想的路上並非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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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