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徐紹寒如此段位的男人,應酬之地不僅僅是在酒桌上,棋牌桌上送錢也不失為一門應酬之術。
安隅懂、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這夜間回去時,時間不算早,臨告彆離開、上車後,靠在座椅上的人顯得有些懨懨兒的,不大愛說話。
盯著窗外發呆,有強光打過來時還會閉上眼睛。
伸手,一隻寬厚的大掌伸過來捏了捏她的手背,話語溫軟;“累了?”
“恩、”她答。
“晚上沒吃多少,回去在吃些,”此時的徐紹寒,沒有如同望向一般靠在座椅上,相反的,他直起身子,側眸望向安隅,欲要看清她臉麵上的神色。
斑駁燈光打下來,讓她麵色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話語淡淡嫋嫋,聽不出是何情緒;“夠了。”
“怎麼了?恩?”大抵是聽出她情緒不高,徐先生有些急了,話語溫軟的不得了。俯身看著她捏著她掌心的手緊了緊。
怎麼了?
沒怎麼。
大抵是晚上的場景讓她有些不舒服罷了。
但她不能說,於是、隨意找了個借口;“有點累。”
她側眸,望了眼徐紹寒,話語說出來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
男人見此,心落了落地,俯身輕啄她,
“來、”說著,他伸手將人抱到膝蓋上,摸了摸她的長發,話語軟軟;“睡會兒,到家喊你。”
這夜的徐太太,心中有事。
許是有事壓著了,整個人也格外乖巧。
葉城車技平穩,一路朝磨山而去。
這夜、徐先生也有心事。
他的心事與徐太太的心事在某些方麵來說,是一件事。
夜間臥室裡,安隅鑽進被窩裡,徐紹寒伸手放下手中書籍,伸手將人攬進懷裡。
“安安、”他輕啟薄唇開口,話語溫溫淡淡。
“困、”她知道他要說什麼。
不想聽,找了個合適的借口。
“睡吧!”徐先生無奈,啄了啄她的發頂,帶著溫軟。
安隅是困了,但尚且還沒困到能一秒入睡的地步,所以接下來,徐先生那話她聽見了;“不想生就罷了,以後把貓貓狗狗當兒子養。”
“”徐太太想,這人可真是有毛病。
你以為就如此?
一個能進能退能屈能伸的男人怎會在同一件事情上頻繁的栽跟頭?
顯然不會。
他抱著她,也不點她名字,隻是就好比自言自語似的呢喃著,說著一些不著天際的話語。
但話裡話外的意思總是離不開那件事。
未曾見過還好,今日見了副總家的兒子,徐先生的心,癢得不的了。
結婚生子實乃人生常事。
結了婚,生孩子也是必然,但安隅給人的態度,不是想晚一些,她就是不想生。
他說著,鬨著,起先還好。
安隅這夜間本就心有鬱結之火。
當真以為她不知曉這人今日一定要帶她去的原因?
往常的每一次她拒絕,這人也不會再強求,可今日之行,他可是敲著算盤帶她去的。
為何?
不就是為了前幾日的那場因為生孩子的交談嗎?
心機婊,當真是個心機婊。
她猛然翻身,動作大的驚嚇住了身後人,漆黑一片的臥室內,安隅冷淡的嗓音響起,她在質問徐先生;“懷孕?然後呢?生下來?你有足夠的時間陪伴他?你能讓他身處在天家這個環境下不被家族所摧殘?”
“你彆跟我扯那些你儘量,什麼叫儘量?我不明白儘量是什麼意思,”她阻了徐紹寒的話語,半撐在床上看著他,目光凶狠,在道;“彆跟我說不會被家族摧殘,我不信。”
倘若此時,你問徐紹寒是何感覺,他不會告訴你。
隻因,他自己此時也說不清楚是何感覺。
前兩次,她尚且還會欺騙他,用些吳儂軟語哄著他。
可這次,在這漆黑無痕的臥室內,她的話語直白的如同一隻利刃插進他的胸膛,讓他血液四濺,鮮血橫飛。
“所以說我還年輕隻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你不想將孩子生在這個環境下。”
“我不否認。”
“所以呢?”徐先生躺不住了,他做起身子,伸手按亮了床頭燈,他要看看,要看看安隅此時麵上的神色與表情,看看這個滿嘴謊話哄他的女人此時是何表情。
“你是準備丁克還是準備棄我再嫁?”這話,徐紹寒問的頗為咬牙切齒。
他深沉的目光緊緊鎖著安隅,不放過她臉麵能上任何一個表情。
難以想象,這個傍晚時分還在一起恩恩愛愛的夫妻此時坐在床上爭得麵紅耳赤。
“所以呢?你覺得我會丁克,我會棄你再嫁,也沒想過要去改變環境?”
一個業內第一的律師,一個商界大財閥。
這二人若是鬥起嘴皮子耍起字眼來,隻怕誰也占不了半分便宜。
安隅這聲質問,讓徐紹寒沉默了。
夫妻間的戰爭就是如此,一方偃旗息鼓一方便不會在有聲響。
就好比此時的安隅與徐紹寒。
“你從未信過我,對嗎?”
“你不信我會護住你,不信我會護住我們的家庭。”
這話、徐紹寒問的平淡,他好似突然之間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安隅對他從未曾信任過,即便他不惜抱著跟家族翻臉的態度也要保全她。
即便他放她自由。
“我不想冒險,”話已至此,安隅覺得在說下去沒什麼意思。
實則她也困得慌,在吵下去,並不會有何結果。
她困,想睡。
但顯然有人不給她這個機會。
“說清楚,”徐紹寒伸手拉住本是困的不行的人。
他不允許夫妻矛盾過夜,所以自然也不會給安隅睡覺的機會、
“怎麼說清楚?”她問。
“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徐紹寒不依不饒。
安隅那句大環境下無疑是傷了這個男人的心。
這夜、徐先生的不依不饒著實是讓安隅慘叫連連。
這種苦、來自於心、來自與身。
倘若你以為他隻是言語上的不依不饒,那簡直是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