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點了點頭。
這日午後,天氣轉寒,一場涼風送來了冬雨,濕冷的天氣讓大街上行走的人們都隴上了羽絨服,低頭步履匆忙的模樣好似想趕緊找一處避風之地。
磨山內,安隅穿著寬大的毛衣站在閱覽室裡,望著眼前景象。
冬雨落進池塘裡,落在假山上,落在樹葉上,那淅淅瀝瀝的雨點兒改變了磨山的景色。
眼前,落地窗上的雨水兒順延而下,隨後消失不見。
安隅目光隨著雨水緩緩移動,直至其最後消失不見。
她身旁木質高架上,放了一瓶淡紫色的玫瑰花,格外好看,嬌豔。
往日,她應是要好好欣賞一番的,畢竟,這等顏色的玫瑰並不常見。
可今日,她做不了賞花人,反倒是伸手抽了根玫瑰花落在自己掌間,那根莖上的花刺稍有些刺手。
安隅便伸手,一個個的將那些粗大的刺頭給摳了下來,那平穩的麵容與姿態好似她此時正在認真審視一份價值不菲的文件,而不是在與一枝離開泥土的玫瑰花暗暗較勁。
玫瑰好看,可傷人。
傷人如何?
那邊拔了它的尖刺。
將它磨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良久,她伸手,一瓣一瓣的將玫瑰花的葉子摘下來,扔到地麵。
周而複始,未曾停歇。
一根又一根的玫瑰花成了她手中亡魂,徐黛端茶進來時,見此情形,不大敢上前。
世人皆言安隅心狠手辣不折手段,可徐黛若說親身體驗,但未曾有過。
這日午後,閱覽室裡的安隅,或許不是安隅。
那滿身戾氣的女子渾身布滿了殺氣,一瓣瓣玫瑰成了她手中的亡魂,消瘦的背脊異常挺拔、僵硬。
那冷硬的姿態何其駭人。
“下雨了,”她望著屋外天氣,喃喃開腔。
“是、”徐黛站在身後微微彎身頷首端著托盤輕聲回應。
“天冷了。”
徐黛未言,不知如何接話,隻是偷偷瞄了眼安隅,隻聽她在道“心也熱不起來了。”
徐黛聞言,麵上有一閃而過的驚慌失措,似是隱隱約約捕捉到了她話語裡的深意,但不敢確定。
望過去,隻見一株光溜溜的玫瑰杆子從女主人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驚動了地上的玫瑰花瓣。
而此時,屋外,一隻雨天偷溜出來的小鳥掠過水麵泛起絲絲漣漪。
這日下午,安隅未出磨山,她及其平靜的在磨山閱覽室站了許久。
下午四點過五分,宋棠驅車上山,進了閱覽室。
四點過十分,宋棠從閱覽室出來,麵色凝重。
臨走時,拒絕了徐黛準備好的水果,空手而去。
四點三十分整,葉蘭將總統府一切事物都搬到了磨山,葉知秋很忙,但忙歸忙,她心裡不放心徐紹寒與安隅,借著總統府空無一人的幌子坐鎮磨山,防止這二人大鬨天宮。
心生間隙。
五點,徐紹寒未歸,安隅不問。
葉知秋見安隅麵色不佳,不敢當麵問,私底下依舊是讓徐黛去了通電話。
那側,男人已加班為由欲要推脫去,卻隻聽徐黛道“徐紹寒,為人夫便該有為人父的自覺。”
這夜,安隅夜間洗漱,驚覺自己例假來臨,張口欲要喚徐紹寒,可徐字一出口,這人猛然止住聲響。
默了兩秒,隨後自己起身去了起居室拿衛生用品。
這夜,徐紹寒歸家,洗漱時,瞥見衛生間的包裝袋,眉頭緊了緊,隨即轉身出去拿著手機翻了下日曆。
看了眼與之相差半月的時間,麵色寒了寒。
隨即抬眸望了眼躺在床上的安隅,到嘴邊的話語複又咽了回去。
關心則亂。
2007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在與徐紹寒冷戰的第二天,她出庭,在法庭上口若蓮花將對方堵得啞口無言。
下午歸公司,在外歸家的唐思和見她麵色不佳,問了嘴,安隅道了句無礙。
便無言語,後者不好在問。
下午時分,安隅去衛生間撞見正出來的宋棠,見她手上拿著衛生用品,疑惑問道“你姨媽是不是不正常了?”
“一直不怎麼正常,”她道。
宋棠想了想,好似確實如此,擰了擰眉,未曾多問。
十二月初,首都商會召開會議,素來不參加如此會議的安隅竟然要求出席。
唐思和聽聞她如此言語時,眉頭緊了緊問道“你是不是想乾嘛?”
後者不以為意道“我能乾嘛?”
“你從沒參加過這種繁瑣無聊的會議,”唐思和視線落在這人身上,帶著審視,想一探究竟,而後者,那淡薄的麵上沒有絲毫表情流露。
讓人窺探不到半分。
“你與徐紹寒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他試探性開口。
那日清晨的事情唐思和若真有心想破壞徐紹寒的婚姻,定然是要跟安隅說的,可他未曾。
他雖不喜徐紹寒,但從我想過要用肮臟齷齪的手段去破壞他人婚姻。
這是他的底線。
他尚有理智存在。
今日這一問,無非是覺得安隅進來情況不對,麵色異常不佳。
淡妝蓋不住那臉麵能上的蒼白。
“你想我們發生什麼事情?”她反問。
阻了唐思和的話語,後者有一秒語塞。
默了默,沒開口言語。
“我去,就這麼說定了,讓陳宇跟我一起,”她道,這不是詢問意見,這是決定之後的告知。
首都商會每年的會定在首都大廈,來者皆是商界精英人物,地方若是太寒酸,怕也是拿不出手。
而舉辦這一切的徐紹寒,每年也自然是及其舍得在這上麵花錢。
這夜,歸家。
安隅與徐紹寒未曾有半分交流。
隻是餐桌上,她見到那些油膩膩的東西,蹙了蹙眉頭。
夜間,小半碗飯是她的晚餐。
放下碗筷時,徐紹寒雖未言語,但抬頭睨她的動作足以見著人心情不佳。
一旁徐黛道“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不餓,”她道,伸手抽過紙巾擦了擦唇瓣,也不管對麵人是否還在用餐。
她將起身。
隨之而來的是哐當一聲,本該在徐紹寒手中的筷子飛了出去。
安隅回眸,撞見的便是這人冷怒的麵容以及渾身陰寒的氣息。
“太太,”徐黛這一聲,帶著微微的哀求。
似是在求她忍忍,莫要在發動戰爭了。
安隅掃了眼徐黛,她本不該對著這位長輩發火的,更甚是徐黛對她關切有加,可這日,她忍不住,怒聲開口道“喊我做什麼?是我摔東西嗎?”
“安隅,”徐紹寒冷聲開腔,帶著沉重的壓迫之氣。
“要摔是吧?”她問,本是側著的身子緩緩站正。
而後伸手,將眼前一碗未動的湯直接摔到了徐紹寒身上“摔啊!一起摔。”
“要吵吵,要離離,有何大不了的?”
碗、餐盤,筷子,水杯,安隅抄到什麼就往徐紹寒身上砸。
那滿身的怒火掩都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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