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子矜淺應,目光落在徐紹寒身上,亦是平靜的很。
“以前不是總說想去走走看看,傷好了,給你放個假。”
這不是簡單的放假,徐子矜知曉,聽這話的人也知曉。
她望著徐紹寒,擒著濕潤的眸子笑望他“是要將我送走,對嗎?”
“是度假,”他開口,及其強硬的糾正她的話語。
徐子矜笑容更甚,“我太了解你了,紹寒。”
“你早就對我不滿了,倘若你我之間不是還有這層關係在,想必我早就成你手下亡魂了,今日你明知她傷我在先,卻還能如此平靜的同我言語,她今日即便是拿刀子捅我,你徐紹寒也會覺得這是我的錯,對嗎?”
徐子矜清明的很,她大抵是聽聞徐紹寒如何收拾了那群造謠者,也知曉他這是在殺雞儆猴。
為何知?
徐子矜是徐紹寒帶出來的,她的一言一行,她的公關手腕都是徐紹寒教的。
她就好比他的影子。
知曉這人說的每一句話的深意,也知曉這人做決定是的內涵。
徐子矜的話說的直白,可徐紹寒的回答比她更甚,他說“是。”
而後,許是覺得這個是,還不夠。
在道“即便安隅今天拿刀子捅你,我也會覺得是你的錯。”
“你何不說是我該死?”她急切的、匆忙的搶過徐紹寒的話語,高漲的話語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徘徊。
環繞。
徐紹寒未言,冷硬的身子異常挺拔,他就如此站在徐子矜跟前,而後者,坐在輪椅上仰視他。
膝蓋上蓋了一張毯子,落在上麵的手骨節分明。
萬分隱忍。
“送三小姐上去休息,”這話,徐紹寒是對葉蘭說的。
言罷,他似是不想多留,欲要轉身離開。
而身後一聲咆哮聲讓他狠狠的頓住了步伐“你以你之姓冠我之名,說要護我餘生,可如今呢?君子言必行、行必果,你徐紹寒算什麼君子?”
她伸手轉動輪椅,望著本是要離開的徐紹寒,再度咆哮道“你說你要護我餘生,可我的餘生在哪裡?”
徐紹寒落在身旁的手緩緩握成拳,而後鬆開,如此,反複多次之後,他才壓住心中奔湧而出的怒火,望向徐子矜道“以我徐家為天,護你餘生安穩,這是護,以我徐氏集團給你立足之本,讓你餘生無憂,這也是護,以總統之聲望,給你榮華富貴,這更是護。”
“我要的不是這些。”
“我隻能給你這些。”
二人的爭執,對峙,讓磨山的氣溫更是低之又低。
一旁候著的葉蘭,顫顫巍巍的似是恨不得能將腦袋低進地縫裡。
那垂在身旁的雙手狠狠交疊在一起,不敢亂動。
“這一切,我本就有,”她開口,話語狠厲,絲毫沒有留情的餘地。
徐子矜望著徐紹寒,那冷漠的視線中夾雜著冷酷與恨意。
而那一抹恨意足以讓這個而立之年的男人微微失穩。
權利,金錢,聲望這些,她本就有。
又何苦需要旁人在來給自己?
徐家?思及這二字,徐子矜冷冷笑了笑。
徐家是位高權重,是權利滔天,可是、、、有人喜有人不喜,有人要,有人不要。
“冤有頭,債有主,傷害安隅,你就已經是去了優勢。”
說完,徐紹寒微微轉身,在道“明天周讓回來安排一切,你做好準備。”
“做好什麼準備?”猛然,身後一聲冷冰冰的詢問傳來。
讓徐紹寒前行步伐一頓。
他回眸,隻見老爺子滿麵怒容站在身後,雙手落在拐杖上,陰沉狠厲的視線落在徐紹寒身上,帶著濃厚的不悅。
“爺爺,”他開口輕喚。
“我問你要做好什麼準備,”老爺子怒氣沉沉開口問道。
“晚輩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他開口,並不大想讓長輩插手到這件事情中來。
就如同對待徐啟政一般。
“你的解決之道就是傷害自家人?”哐當、木質拐杖砸在地板上的聲響尤為厚重。
徐紹寒擰了擰眉頭,垂在身旁的手緊了緊,在鬆開“安隅也是自家人。”
“你拿她當自家人,她呢?”
老爺子杵著拐杖從玄關之處走出來,凝著徐紹寒在道“那個冷酷無情的女子對徐家的哪一個人上心了?”
“對你上心了嗎?她心裡但凡是有點你的位置,也不至於現如今還跟唐家那小子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你以為老爺子我是瞎子?看不見外麵的流言蜚語?”
“這是我們晚輩之間的事情,”徐紹寒開口,話語冷硬。
“你是認不清事實。”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換言之,這一切,乃他心甘情願,旁人說在多也是徒勞。
老爺子聞言,氣的一哽,話語在喉間繞了半晌都沒道出來。
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麵,徐紹寒或許包庇了徐子矜,但他對於安隅的嗬護一分不少。
不將毒手伸到徐子矜身上,或許是因為愧疚。
但這絕不能否定他對安隅的愛。
“你最好能一直願意挨下去,”老爺子陰森森的話語帶著無限深意,徐紹寒想,他不該跟一個耄耋之年多的老頭子計較。
微微欠身,畢恭畢敬道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你以為你先走一步便能讓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回心轉意嗎?”
這是一句殘酷的言語,直戳徐紹寒內心。
他太了解安隅了,所以知曉,即便此時,他以最快的速度飛回家,也不見得能將安隅的心收回來。
但知曉是一回事,從旁人口中聽聞又是一回事。
“最起碼,我努力過,”最起碼努力過,沒有放棄。
即便到頭來安隅真的不要他,他也不曾後悔。
這日,徐紹寒離開總統府。
安隅離開磨山。
站在身後的葉知秋目送安隅離去,未曾有半分言語。
安隅下山時,恰見宋棠的車停在路旁。
停車,搖下車窗望向宋棠。
後者會意,啟動車子緊隨離開。
這日午後,宋棠離開磨山,並未歸家。
反倒是不放心安隅,將車停在磨山大門口,時時刻刻後者,以防萬一。
她不是什麼會籠絡人心之人,但對於安隅,是真心實意。
隻因,人心換人心。
安隅前腳離開,徐紹寒隨後歸家。
倘若、他速度在快些,磨山與總統府交叉的十字路口會是他們之間新的開始。
可他終究,是慢了半秒。
歸家、見葉知秋站在院落裡,微微失神,徐紹寒心頭一緊。
猛的推門下車快步過去,急切問道“安安呢?”
葉知秋回神,望向一臉焦急的徐紹寒,輕啟薄唇,道出堪比這寒冬臘月裡的冬風還陰涼的話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