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見葉知秋如此,抿了抿薄唇,道“去洗把臉吧!”
“您早點休息,”她開腔,話語裡帶著濃濃鼻音。
天家人就是如此奇怪,明明心情極其複雜,明明看對方極其不爽,可卻還能平平穩穩客客氣氣的道上一句話。
這夜,葉知秋徹夜未眠。
這夜,病房內的徐紹寒亦是如此。
因著藥物作用昏睡過去的安隅靜靜躺在床上,正因如此,徐紹寒才能偷著光陰來看她。
男人伸手,寬厚的大掌落在安隅腹部,似是怕驚擾了她。
驚擾了這個來的如此突然的小家夥。
他此生、圓不圓滿,隻看安隅成不成全。
若安隅不成全,他就是個孤家寡人,若安隅成全,他此生定是幸福美滿。
屋子裡,加濕器正在工作,安隅微弱的呼吸帶動著腹部起伏。。
就如此,徐先生已是心滿意足。
偷來的光陰總是短暫的,天亮,來的如此快速。
清晨,葉知秋來時,早已沒有了昨夜的憔悴,相反的,麵容又多了一絲絲平靜。
這一整日,她待在病房裡,照顧安隅,她想說話,她便陪她說說話。。
說是不想,她便坐在一旁,不去打擾她。
下午時分,下了飛機的徐落微直接從機場直奔而來,且行李箱還在手上。
她推門而入時,乍一見安隅躺在床上,罵罵咧咧開口“徐紹寒那個死東西呢?”
且一邊說著,一邊朝安隅而去,見她麵色寡白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手背。
輕輕柔柔的,帶著心疼之意。
徐落微在外演出歸來,尚未來得及歸家,便進了醫院。
這日,她坐在床沿同安隅淺淺聊了幾句,而後似是想起什麼,將行李箱打開,從裡麵摸索著掏出一個考拉玩偶,看起來,很逼真,手感也是極好的。
邁步過來,遞給安隅,話語淺幽幽“一眼看見的時候便覺得好看,想著買回來送給你的。”
安隅望著那隻灰色考拉玩偶,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蒼白的會心的笑容。
她伸手接過,捏了捏,手感極好。
望著徐落微笑道“謝謝。”
“傻瓜。”
徐紹寒與徐落微是有相像之處的,這二人出差歸來都喜歡帶些小物件回來。
安隅的書房後麵一排櫃子上,成了徐先生的禮品架,買回來的東西,他會興致盎然的擺放道上麵,不管她喜不喜。
安隅捏了捏考拉的耳朵,思及徐紹寒,內心微微失顫。
下午時分,徐紹寒前來,才將將進門,被徐落微劈頭蓋臉一頓好罵,當著安隅的麵她更甚是動了手。
而徐紹寒,就站在那裡,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將目光落在安隅身上,帶著歉意與痛楚。
而後者,撞見他目光中如此神色,微微側眸,避開了。
有些東西,不能直視。
否則,難掩內心之痛。
2007年十二月7日,大雪。
二十四節氣中倒數第二個節氣,走過大雪,便是冬至。
這天,天氣預報播報首都有雪,但眾人猜測這場雪怕是下不下來。
隻因近日來,首都氣溫反反複複,有些摸不清門路。
總統府這日,迎來了客人,而來者,是謝呈與華慕岩。
這日上午,傭人將徐子矜推下樓,見二人來時微微點頭招呼。
徐子矜是見過這二人的,換句話來說,頗為熟悉。
見二人來,微笑問道“什麼風把你們刮來了?”
華慕岩未曾及時回答,反倒是回眸看了眼站在身後的傭人。
直至人離開,這人才邁步前去坐在徐子矜身旁的沙發上。
總統府並非人人都能來,今日,且還是葉城帶他們進來的。
“有些事情找你。”
華慕岩直言。
徐子矜聞言,淡笑斐然“徐紹寒讓你們來的?”
“是,”華慕岩應允。
“要送我走?”她在問。
似是萬分清明。
“是,”華慕岩在道。
“我若不走呢?”她問,話語淺淺淡淡,好似早已做好了準備,也已經預測到了會發生今日之事。
“你何苦為難紹寒,”這話,是華慕岩說的。
他本不想如此說,但聽聞葉城聽聞那日綠苑的事情時,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動容。
換位思考,誰也不想自己的愛人受儘傷害。
而這個始作俑者且還是自己的家人。
“你們又何苦為難我?”她反問。
“與你,與他,都是最好的選擇。”
徐子矜離開,徐紹寒跟安隅的婚姻才會圓滿。
倘若她不走,依著安隅的性子,不弄死徐子矜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讓她走,也是放她一條生路。
徐子矜想,這大概是她此生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讓我成全安隅,我做不到。”
“你非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這是謝呈的原話。
旁人不知,他是知的。
徐子矜一開始的算計他心知肚明。
而徐紹寒,無疑是仁慈的,或許一開始他將徐子矜當家人對待,才會對她特彆寬容。
而徐子矜,錯把親情當深情。
仗著徐紹寒的退讓為所欲為。
可她不知,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底線。
“沒有人有資格送我走,徐紹寒更甚,隻有我想不想離開,沒有旁人的強迫,”這是徐子矜的原話,強勢霸道,沒有絲毫緩轉的餘地。
而徐紹寒,他的想法,便是在安隅出院之前將人送走。
好安了安隅的心,也好穩住這段婚姻。
可他的想法也得這人配合才是。
這日,謝呈與華慕岩二人尚未來得及離去。
老太太從後院出來,見著二人,眉頭擰了擰。
或許是猜到了什麼,走近道“自家人的事情該自家人關起門來解決,若是夠聰明便該知曉不去擦手旁人的家事。”
隻是一句警告的話語。
老太太雖不讚同老爺子的做法,但也不見得會支持徐紹寒讓外人來解決這件事情。
明顯的,這未年來的長輩,起了怒火。
華慕岩聞言,抿了抿唇,話語恭恭敬敬道“這是紹寒的意思。”
“誰的意思都無用,”老太太開口,直接一口否決了他的話語,且還揮了揮手。
示意這二人離開。
謝呈與華慕岩走後,徐子矜將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欲想獲得一絲絲關心,可這人冷涔涔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說出了一句涼薄之話“我不讚成紹寒的做法,也不見得是同意你的做法,子衿,人在屋簷下的道理,你該是懂的,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你應當也懂,聰明女子,該學會進退與審時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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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不誇獎我你們對得住自己的良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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