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事務所,隻有她一個人,那麼她說關門就關門,說不做就不做也沒什麼。
可不是,這下麵百來號人從成立至今跟著他們起。
她不為自己,也該為彆人想想。
下午四點,安隅進公司不過兩小時,陪在身旁的徐落微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便話裡話外的問她何時下班,且還不準備自己先走的架勢。
她本身就不是個閒的住的人,且不說住院半個月出來,手中工作堆積如山,屁股都沒坐熱就走實在不是她的作風,可眼下徐落微跟隻小蜜蜂似的在她旁邊嗡嗡嗡,她也沒那個心思在待下去。
索性,收拾東西回了家。
臨走,還帶走了許多文件。
在來說說徐落微,她本是在巡回演出的人。
被徐紹寒一個電話喊了回來,本不想回來,但隱隱有聽聞安隅最近與徐紹寒因為徐子矜鬨的不可開交的事情。
便回來了。
歸來,想著收拾收拾徐紹寒。
可乍一見他頹廢的模樣,心都軟了軟,到底是親弟弟,說不心疼是假的。
這日下午,安隅離家去公司,徐紹寒是知曉的。
大病未愈,本是該好好細養著的時候,倘若此時她們二人關係好,徐紹寒說什麼都不會放人出。
眼下,是沒辦法了,才將徐落微喊回去,間接的去看著安隅。
今日徐落微出去接那通電話,無疑是徐紹寒的。
而徐落微才有了後來那小蜜蜂嗡嗡嗡的狀態。
歸家路上,徐落微詢問安隅有何想吃的。
後者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
這日晚間,葉知秋來了。
吃飯時,三人在飯桌上淺淺聊著些許不輕不重的話語,且還聊到了年底的家宴。
而安隅,在一旁,全程靜默不言。
她不是個善於用熱絡的心腸去與人交談的人。
相反的,倘若徐家人不來找她,她或許能真的跟徐家人永遠老死不相往來。
葉知秋離家,是有原因的。
下午時分,老爺子一通電話撥給了徐紹寒,話語間言辭激烈的讓他立刻歸家。
而後者,淡淡應允了,卻也付出了行動。
總統府客廳內。
老爺子滿麵怒沉坐在沙發上,落在拐杖上手的狠狠顫抖著。
徐紹寒進來先是喊了人。
老太太見人歸來,起身,喚來傭人推著徐子矜離開。
且將傭人遣散,將屋子留給爺孫二人。
徐子矜本不願離去的。
可、此時的她。
亦是身不由己。
行至拐角處時,她輕聲開腔“我想上趟洗手間。”
老太太停住步伐,微微回眸望向坐在輪椅上的徐子矜,蒼老的臉麵上難得露出些許嚴厲。
“年輕人,做事萬要穩住心。”
言罷,繼續向前,而徐子矜,落在身前的手,狠狠緊了緊。
這個八十來歲,曆經過戰爭、、革命、家族鬥爭、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太太,有著一雙雄鷹似的眼睛。
她不說,並不代表不知。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知曉徐子矜在作什麼妖。
隻是秉持著不多管閒事的原則,一直站在一旁罷了。
她不多言,僅是三言兩語便能讓人覺得後怕。
冗長的走廊裡裡,徐子矜看著老太太蒼老的背影,內心深處不免浮現出絲絲驚恐。
而此時,客廳裡,老爺子滿麵怒揭望著徐紹寒,後者麵色平平站在跟前。
那不卑不亢的姿態沒有絲毫退讓之意。
“公關部部長換人了?”大抵是前幾日對安隅的那一下險些釀成大錯,老爺子今日的太度也好,語氣也好,都好太多。
隻是冰冷之意,依舊未改。
“是、”徐紹寒答,沒有半掩藏之意。
“你覺得還有誰比子衿更適合坐在那裡位置上?”老爺子在問,即便在刻意壓製,可當了幾十年的上位者,此時即便是退下來了,身上那股子嚴厲之氣也不是潮汐之間能改變的。
“隻要有能力,誰都適合。”
“你親手教出來的人都不適合了,還有誰是適合的?”徐子矜是徐紹寒親手教出來的,手把手調教出來的。
可此時,即便是她親手調教出來的人都已經不合適了,還有誰是合適的?
“公私不分,再有能力又如何?爺爺自幼教我秉公辦理的道理我銘記至今,也不敢忘記,文件已經下來了,您說在多也無用。”
徐紹寒的態度很強硬,強硬到沒有任何緩轉的餘地。
若非老爺子護人護的緊,隻怕現在徐紹寒早已將人送出了國門。
他是欠徐子矜的,但倘若是徐子矜的存在令他婚姻不暮。
他的做法,已然足夠明顯。
“如果這一次,她公私不分的對象不是安隅,你還會如此?”老爺子這話,問的深沉,落在徐紹寒的臉麵上帶著濃濃的不悅。
“您何必明知故問,”徐紹寒答,話語帶著輕嘲。
他不是什麼活菩薩,自己的家事都解決不好,還去關心彆人。
若徐子矜不將毒手伸到安隅身上,她永遠都會是徐氏集團公關部長。。
穩坐那個位置。
可不是,她的野心已經超越了自己能給與的範圍之內。
妻兒在前,不作出選擇,則能對得住自己的家庭?
“你有沒有想過,為了一個安隅,會將徐家置於何地?”老爺子沒有前幾日的暴怒,可以說是,很平靜的。
這話,問的毫無波瀾。
他望著徐紹寒。
那眼中的情緒好似深沉的海水,底下掩藏了太多故事。
“那爺爺有沒有想過?為了一個徐子矜,要賠上我這一生嗎?”
老爺子聞言,緩緩回眸,視線落在彆處。
未曾在去看徐紹寒半眼。
隻是想起多年前那個陰暗的雨夜,不免一聲歎息從喉間溢出來。
沉靜良久,他揮了揮手,示意徐紹寒離開。
後者轉身,才將將抬步,隻聽老爺子道“做人、要知恩圖報。”
“我一直在報恩,隻是有些恩情隻是恩情,永遠也成不了愛情,我欠下的債,我會還,但任何人都不能將我妻兒算計進去,否則。”
後麵的話,他未言明。
但話語至此,該懂的人都懂了。
這日,徐紹寒離去時,老爺子額頭緩緩落在手背上,低垂首的模樣,讓人想到了蒼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