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紹寒所做的一切對安隅來說公平嗎?
也不見得。
夜間,臨近轉點,徐君珩回首都,去了趟磨山。
進們時,見葉城端著托盤從二樓下來,上麵的食物未曾動過。
葉城見徐君珩,麵色難看。
微微歎息了聲。
“還沒休息?”他問。
後者搖了搖頭。
“醫生今日來如何說?”
“說是石膏可以拆了,”葉城道。
“給我吧!”徐君珩聞言,伸手接過葉城手中的托盤,邁步朝樓上而去。
剛進來,身上的大衣未去。
臥室內,這人坐在床邊沙發上,就這陰暗的燈光閉目養神,穿著寬鬆睡衣的人更顯消瘦。
“說了不吃了。”他開口,話語陰涼煩躁。
“不給你吃,我自己吃,”徐君珩開口,端著托盤過去坐在他身旁,且還伸手脫了身上外套隨意搭在沙發上。
若是安隅在,他不會進這間臥室。
“沒吃飯?”徐紹寒問。
“沒有,”他說著,伸手解開了襯衫扣子,而後真的,當著徐紹寒的麵,用起了這頓來的過晚的晚餐。
徐君珩拿起勺子喝了口湯,話語間,好似兄弟之間的閒聊“她在南城小島,很好,你彆擔心。”
徐君珩簡短的一句話,讓徐紹寒心頭顫了顫。
“好,”他答,異常乾脆利落。
徐君珩未曾抬眸,他看不得徐紹寒臉麵上的痛楚,所以隻是悶頭吃飯。
“年關將至,在忙也有假期,腿好了過去待幾日,那裡氣候很好,適合修養。”
“好,”他在應允。
這日,胡穗歸家後,趙書顏正拿著手機打電話,那側不知在言語什麼,她看起來,異常高興與開心。
歸家,傭人過來接過她手中衣服,她看了眼趙書顏,正準備上樓。
隻聽身後人開口問道“安隅走了,你知道嗎?”
“你千方百計將她送進豪門,最終,她的下場便是被豪門傷的體無完膚,狼狽而逃。”
安隅離京,知曉的人不多,但也不是無人知曉。
徐家有意隱瞞這一切便不會讓人輕易知曉。
而那些隻曉得人,也不會大肆傳說。
“最起碼,她進去過,你呢?”
“我生來便是豪門,隻有那些破落人才會費儘心思使勁手段往裡麵擠。”
“你這個豪門,我看也不怎麼樣,”胡穗冷颼颼的嗆了人一句,轉而許是剛剛在唐思和哪裡受了氣,在道“沒你父親,你什麼也不是。”
“沒了徐家,安隅不也是如此?”
“她有安和,你有嗎?”胡穗護犢子嗎?
現如今看來是護的。
她在謀求一件東西時,身旁的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可當那件東西謀到手之後,在讓她犧牲便是難上加難。
胡穗的目的性,不是一般的強。
“她有一副好身體,你有嗎?這世間,給你萬貫家財你有好命去花嗎?”
刻薄的話語跟催了毒似的甩到趙書顏臉麵上。
良久,胡穗冷笑一聲,似是懶得在同她計較,轉身,不屑上樓。
這夜間,趙波歸來較晚,這個點,胡穗本該是睡了的,但許是想知曉些什麼,亦或是想求證些什麼,便在等。
趙波歸來,本是輕手輕腳推開門,見胡穗還沒睡,手中的動作有一秒頓住,而後就著陰暗的燈光望向她,“還沒睡?”
“在等你,”胡穗直言,未曾拐彎抹角。
掀開被子起身邁步朝他而來,伸手接過這人手中外套,掛在房間衣架上。
且還給他倒了杯水,話語夾著關心之意“往後應酬能讓旁人去便讓旁人去,你年歲也不小了,身體重要。”
趙波端著杯子喝了口水,無奈歎了口氣“年關將至,在所難免。”
處在他這個位置上,哪有不應酬的?
“有點事情我想問你,”胡穗望著趙波,話語認真。
趙波將手中杯子隨意擱在桌麵上,“你問。”
“安隅是不是離開首都了?”胡穗的聰明之處實則是現如今的時代很多人缺少的,她可進可退,可委婉可直白,最重要的,她從不擺弄自己的聰明。
比如此時,她清楚的知道,委婉開口不如直白道出。
“是,”趙波抿了抿唇,溫溫應允。
“為什麼?”
“天家的事情不是我們可以言語的,你要相信紹寒,”趙波知道嗎?
應當是知曉一二的。
那日,事發當日,他正在總統府。
所未曾親眼目睹,但警衛之間那緊張的神色言語足以告知他一二。
可天家的事情畢竟是隱晦的,不能多說。
謹慎為好。
“嫁入天家,也還是我女兒,”胡穗開口,話語中帶著好不退讓。
即便安隅對她痛下殺手,胡穗此時在趙波麵前也要不遺餘力的扮演好一個母親的角色。
正是因她如此,正是因為她這虛假的關心,所以這麼多年,彆人將這些過錯全都按在了安隅身上,胡穗倒成了個局外人了。
安隅呢?
她成了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一個不識好人心的惡魔。
安隅與胡穗之間的關係不好,在趙家不是什麼隱晦之事,而這其中隱晦,沒有幾個人是知曉這中間深意的。
此時的趙波,看著胡穗那更關心安隅的模樣,歎息了聲。
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裡,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紹寒。”
這是一句中肯的話語,未曾多一分,也未曾少一分。
這座四方城裡、多的是人在等著看安隅的笑話。
若是以往,她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坐在這徐家少奶奶的位置上。嘔死那些看自己笑話的人。
可在曆經生死,失去子女之後,那些堅韌、執著、頑固。
好像都在瞬間消散了。
她想,此生,沒有什麼比自己舒適更為重要了。
趙書顏的幸災樂禍在此時已經造不成任何傷害了。
她要的,是穩穩的過自己這一生。
一月二十日,春節倒計時第十日,有人想儘辦法歸家,有人想儘辦法逃離。
一月二十一日,徐先生腿上石膏拆除。
一月二十五日,安和律所年會,前一晚,唐思和打電話詢問安隅是否歸來?
後者沉默了兩秒,點頭應允。
安和是她的事業,家庭可以扔掉,事業不行。
如同胡穗所言,她沒了婚姻,也有事業。
無論如何,事業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