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之間,這二人端的姿態都極高。
羅薇見唐思和與安隅一起進來時,眼皮跳了跳,但到底是混跡商場多年的人,這麼點風浪還是扛得住的。
隻是免不了要過來同她陰陽怪氣的磋磨一番。
“薑還是老的辣,晚輩永遠都是晚輩。”
二人正不動聲色的掐著,趙波秘書邁步過來,先是客氣的喊了句“羅董。”
而後將目光落在安隅身上,溫溫淡淡“趙市長請您過去。”
安隅想,趙波當真是個眼見力極好的人,她本不想過去,但此時,不過去似乎不行,
離去時,安隅淺笑悠然忘了羅薇一眼,而後端著杯子離開,
與之擦肩而過是,後者那漫不經心的話語從嗓間溢出來“聽聞安總跟徐董婚姻不睦。”
“你放心,我這人,不吃回頭草,”她側眸,將視線落在羅薇的側臉上。
有一句話,阻了她後麵的話語。
羅薇大抵是怕的。
怕安隅跟徐紹寒婚姻走到頭,轉而回來找唐思和。
可她忘了,唐家人傷了她的傲骨,她又怎會在找回去讓他們不喜?
擦肩而過,高傲冷貴。
一旁,關山將這二人對話聽進去,不免多看了這個冷漠的女子一眼。
隨即跟在身後,護送她道趙波跟前。
彼時,趙波正同商會人士淺聲交談,見安隅來,邁步迎了過來,目光自上而下從她身上掃過。
淡淡的、帶著些許溫暖之意“身體還好?”
“挺好,”她回應。
大抵是認識安隅的人都會詫異,詫異她這段時間不辛的同時,也詫異她紅潤的麵色。
“夫妻之間,吵鬨實乃常事,不吵不鬨,怎能磨合?”趙波這話,說出來是帶著幾分謹慎。
安隅畢竟不是他的親生女兒,許多事情說出來,不能那般強硬。
語調更是講究。
而安隅自幼是個及其敏感與會向事之人。
吵鬨?
她與徐紹寒之間怎能說是簡單的吵鬨?
那是婚姻之間的不忠誠與陰謀詭計的算計聯合起來的。
磨合?
現如今的安隅,寧願換一段婚姻,也不願在去將什麼磨合。
她未言,不準備回應趙波的話語。
這世間從來沒有什麼感同身受,這個素來不管自己事情的男人今日說這話,想必、極大部分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你母親很擔心你,”趙波開口,望著安隅一字一句道。
而後者,聞言,顯然是有些許錯愕。
胡穗擔心她?
不弄死他就不錯了。還關心?
如此思來,安隅知道,胡穗怕是沒有更趙波提及那件事情,不然,這人怎會如此好心的還站在中間的角度為她的胡穗說話?
“血緣之情不可磨滅,在如何,也是你母親,”趙波今日來,是來規勸安隅的。
可這規勸,在安隅看來,彆有深意。
“您今日說這麼多,當真是為我好?”她反問,話語冷冷。
趙波聞言,眉頭擰了擰。
今日,他應當是這個場子裡最受歡迎的人,市長親自出席商會年會,多的是商人想來攀附他,與他搭上那麼些許關係。
自古官商一家親,誰不願意攀附上市長,而後得到更多的利益?
市府工程,多的是人想拿到手,更多的人想去搏一搏。
“你覺得不是?”趙波反問,顯然對這女子的冷漠無情有些錯愕。
“您素來不管我死活,今日的這番關切實在不得不讓我多想。”
安隅直白的話語讓趙波有一秒語塞,這個五十來歲,在商界叱吒風雲多年的中年男人,被自家繼女,弄得稍有些沒有臉麵。
“安隅,與權搏鬥,你占不的半分便宜,徐家不是趙家。”
趙波追隨徐啟政多年,見證了這個天子的心狠手辣與手段,也見證了徐家的興榮衰敗,更甚是見證了這個家族是如何一步步的紮根在權力之巔的。
自古,與徐家搏鬥的人,能有幾個好下場的?
多年前,徐啟政清除異黨,手段何其陰狠。
那一算計,搭上了多少人的人命。
如今,安隅與徐紹寒的婚姻鬨得沸沸揚揚,天家人一旦采取措施,毀的也隻能是安隅。
“社會很現實,官場更現實,”趙波再度開口,用僅有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
“官場現實與我何乾?”她猛然開口,眼底的不認輸的星光在此時儘顯無疑。
“天家的人不允許離婚,一旦你跟徐紹寒之間的婚姻發生裂隙,她們會采取手段讓這段婚姻以美好的形象終結在世人眼前。”
趙波望著她,苦口婆心的規勸。
“你與徐紹寒離婚,按照法律,他要分你財產,更彆說你是家事律師。”
“你可以選擇不要財產淨身出戶,但徐家定然會被人詬病,有失臉麵,有事聲望,這更不能發生,權利、聲望,都是不可丟棄的東西。”
趙波的一番話,說的很直白。
無論安隅最後與徐紹寒如何,無論這場婚姻行至如今是誰的過錯,到頭來,受傷的,失去一切的隻會是她。
天家人,怎會留住一個挑戰自己權威的兒媳婦兒在?
“市長,”一旁,關山見有人朝這方而來,開口輕喚了聲。
趙波視線越過安隅身上落在跨步而來的男人身上。
深深望了眼安隅,後者見此,回眸望去,隻見徐紹安著一身黑色西裝跨步而來。
周圍,是周讓與謝呈二人。
商會年會,他本不想來,但知曉安隅在,便來了。
徐紹寒的出場,素來能引起不小的騷動。
且不說,數分鐘之前,安隅與唐思和攜手而來。
如此場景,叫人暗暗接頭交耳。
“趙叔,”唐思和邁步而來,站在趙波身旁,客氣禮貌的喊趙波。
後者點頭,望著他笑容慈祥“來了。”
“恰好剛剛同安隅聊起你,”他說著,將視線落在平靜的安隅身上。
“是嗎?”雖是一句疑惑句,但這人啊!是笑著說的。
“你們年輕人聊,”趙波似是很識相,將安隅讓給了徐紹寒,後者點頭。
趙波走後,徐紹寒將視線落在安隅身上,淡淡柔柔的,帶著淺淺的笑意。
安隅呢?
她伸手端起手中杯子喝了口果汁,話語冷冷淡淡冒著寒氣“不想對方太難堪,就不要搭話了。”
“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要臉。”
話語結束,安隅淡淡轉身走開,將視線在場子裡尋著什麼。
尋到邱赫時,是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這人,似是也不大喜歡應酬之類的場所。
她端著杯子站在明亮處,嘴角往上牽了牽。
片刻、邁步過去,提了提裙擺坐在那人身旁,開口第一句話充滿直接霸氣“跳槽嗎?”
邱赫聞言,側眸忘了眼安隅。
那目光,帶著些許看神經病似的,往邊兒上挪了挪。
“合夥人,如何?”安隅望著那人,在道。
你想,大庭廣眾之下,一個外界傳聞心狠手辣的女律師坐到你身旁笑顏如花的問你跳不跳槽,刺不刺激?
“發什麼神經?”邱赫反問。
“沒發神經,認真的,”她開口,一本正經。
“我寧願你在發神經,”那人說著,欲要起身。
卻不想將將起來一半,被一隻寬厚的大掌給他按了下去“急什麼,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