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晚間,小島沙灘上煙火遍地,而安隅也是其中一個。
老板將事先準備好的煙火放到她手上,且還遞了個打火機給她。
天空,瞬息萬變的煙花,曼妙的展開,驟然綻放,璀璨了整個天際。
玉樹瓊花,美雖美。
但太過短暫。
安隅視線落在天空,恍然間想起一句話語煙花雖美、可卻短暫
沙灘上煙花的巨響聲掩去了人們的歡樂聲,安隅抬眸望天,那消瘦的背脊在海風中顯得更加瘦弱。
每個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在演繹不同的故事,或喜或悲,或相遇或分離,此時,安隅開始相信,她與徐紹寒的婚姻是塵世煙花,璀璨,而又荒涼。
起時,耀眼奪目。
離時,悲慘淒涼。
掌心的空蕩將她視線吸引過去,身後,一身白襯衫的男人從兜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她的煙火。
而後,牽起她的掌心,塞進去。
且還將她臂彎舉高,向著天際。
安隅視線落在這人身上,男人站在她身旁,這個散發著一股子閒散之氣。
她欲要將手臂落下來,隻見這人伸手,握著她的掌心,話語溫慈“落下來會傷著人。”
安隅聞言,微微轉眸,望著天際。
如同沙灘裡的小孩一樣,乾著單純之事。
可站在沙灘上的這二人,誰都不單純。
不僅不單純,且還是名利場上虛與委蛇的高手。
結束,徐紹寒將她手中煙花取下來,我在掌間。
視線低低借著煙火的光芒望著安隅。
“江博士還挺閒。”
“難得清閒,四處轉轉、”那人淺應,對她這疏遠諷刺的話語不以為意。
“怎?不需要相親了?”她開口,話語帶著輕嘲。
那人睨了安隅一眼,不接話,伸手接過她另一隻手上的煙火,自顧自點燃,且還頗為感慨道“也隻有在這種無人管轄的小城裡才能體驗到童年樂趣。”
就首都那地方,過年一點年味兒都沒有。
“所以你不遠萬裡打飛的來了,”一旁,安隅看著這人手中煙火,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不大好聽的話語。
“可不是,你就當我閒的,想花錢了。”
大年三十,這人從首都來到這座南城小道。
曆經了一番童年趣事。
旁人看來是如此,可這二位當事人看來,都並非如此。
“安姐、這是?”
“不認識。”
老板哦了聲,算是回應。
許久,沙灘上行人逐漸散去,安隅也開始往民宿走,身旁,江止負手跟在安隅身後,漫步前行,二人相隔步的距離,始終不遠不近。
沙灘歸名宿,也就數十米的距離,腳程快些分鐘的事兒。
這夜,海邊吹起了涼涼的風,穿單件,微涼。
涼風襲來,安隅抱了抱臂彎,加快了步伐,伸手,江止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隻是片刻,行在前頭的安隅猛然停住步伐,目光落在民宿門口。
昏暗路燈下,有一男子立於路燈之下,身形修長而孤冷。
安隅未曾走進,但僅是如此,她便知曉,來者何人。
身後,江止自也是看見了這身影。
隻是不同的是,他與安隅站的這方烏漆嘛黑,對方隻能遠遠的看見有個身影,但卻看不清他的麵貌。
安隅未曾動彈,江止步伐頓了頓,而後轉身,朝另一方而去。
好似,他真不認識安隅,隻是一同從海邊歸來的行人罷了。
大年三十,異城他鄉的街頭,安隅見徐紹寒,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那種悲涼,好似她們之間本不該如此,卻一步錯,步步錯,走到了如此境地。
在這個舉家團圓的日子裡,安隅站在他鄉街頭,險些紅了眼。
徐紹寒見安隅不動,便邁步朝她而來,站在她跟前,深情的目光落在這人身上,
安隅與其對視數秒,而後緩緩移開視線。
“安姐、這是?”
“你好,我是她先生。”
安隅尚未來得及回答名宿老板的詢問,卻被徐紹寒搶了先。
“馬上就不是了,”她在身後,不留情麵的補充。
“會一直是,”男人開口,一本正經。
老板見此,稍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這夜,
南城小島上,煙火染紅了半邊天。
首都的霓虹燈將這座城市裝點的異常美麗。
總統府這夜的一場年夜飯,吃的平靜。
沒有往日的熱鬨,儘管徐落微在中間調和,也未能讓氣氛緩解過來。
安隅與徐紹寒徐子矜之間的事情讓這個家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
倘若沒有那件事,那麼此時,徐家應該會為即將添丁而感到異常喜悅。
可眼下這情況,烏雲密布,撥不開。
客廳裡,眾人雖如同往年一般坐在一處,但臉麵上都無甚喜悅之情。
全然沒有過年的氣氛。
臨了,老太太問了句“紹寒去哪裡了?”
“去找安安了,”葉知秋接話,直白果斷,沒有在顧及什麼。
老爺子聽聞,看了葉知秋一眼,未言語。
伸手,將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盤裡。
“問問安安能不能回來,一家人,該和和睦睦才是。”
“怕很快就不是了,”葉知秋伸手晃了晃手中杯子,言語中儘是漫不經心。
“什麼叫很快不是?”老爺子問,話語微沉。
“安和律所的人每隔一天一封離婚協議書寄到公司,就這情況,還能做多久的一家人?”葉知秋倒也是不避諱,直言同家裡的老人道。
常言道,言好不言壞,可今日,葉知秋明顯是反著來,好的沒有,那便說壞的。
“天家的門不是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老爺子開口,冷哼了一聲,話語間儘是不屑。
“人家當初也不想進,”葉知秋漫不經心的懟了回去。
這一懟,將整屋子人的目光都吸引道了身上。
“少說兩句。”徐啟政擰眉,開口欲要阻止葉知秋。
而後者呢?
在道“離了紹寒,人家指不定可以活得更好。”
啪、老爺子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盤上,力道極大,葉知秋望著這人。
薄唇緊抿。
“你非要鬨得家宅不寧?”
“鬨的家宅不寧的從來不是我,”葉知秋開口反駁。
這話,極有道理。
這麼多年,葉知秋勤勤懇懇的為了徐家,為了徐啟政的大業,多年如一日的扮演著一個優雅端莊的總統夫人的形象。
扮演著一國主母的形象。
扮演著一個好兒媳。
她此生,隻要子女安好,無所求。
可偏偏,天家人為了自己的大業,將子女都算計進去了。
何其殘忍?
何其無情?
她何其慶幸此時是一夫一妻製,她的子女都生對了時代,若是在古代,難免不會被她們逼得自相殘殺。